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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鼠過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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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剁了豈不是便宜他了?按律該當凌遲才對,縣尊老爺不是已經預定了神劊子手『割不死』劉老頭兒麼?我估摸著縣尊老爺這次重勘現場是想把這件案子做實,再等到州府里的批文下來,這才好動刀開剮嘛。」

伴隨著這些斥罵和議論的是許多的菜邦子和小石塊,像雨點一樣砸了過來,扔出的這些雜物準頭兒不錯,全都十分準確落在了宋無涯身上,押著宋無涯的官差也全當沒看見,任由百姓發泄怨憤。宋無涯無法辯解,也不敢還嘴,只好一路捂著頭臉躲避扔來的雜物,肚子裡暗暗把自己這副軀體的前任主人罵了幾百遍。

「這該是怎樣一個混蛋啊?做人做到全縣知名,人人喊打,也當真是難得了!自己就算這次脫了罪,只怕今後也難以在這兒立足下去了。」

穿過鬧市後,總算是到了位於城東東澤巷的司徒府第。司徒縣令在門前下了轎,吩咐兩名官差把守大門,嚴禁閒雜人等出入,隨後帶同司徒雯、宋無涯及包捕快、仵作等人一起入府勘察。

宋無涯沒有徑直去命案發生的房間,而是先四下里掃了一眼這兒的布置和格局。

司徒家的宅院不大,但布局卻十分整齊,兩排房舍將整個大院隔開成前院和後院。一條長廊沿著院子的中軸線將前後院連接起來,使得房舍布局呈現出類似於「工」字形。前院的東西廂房就是這個「工」字的上面一橫的左右兩半兒。

命案發生的時候,司徒雯所在的位置就是東西廂房的正中間的中堂,也是這個「工」字最上面一橫和中間這一豎的交叉處,與兩位死者一齊陳屍的東面一排廂房中最裡面一個房間也就相隔二十來步。

司徒雯叫來了家裡的老管家梁叔,梁叔五十多歲,自小就跟隨著司徒儉做書童,一直服伺了幾十年,對司徒家可謂是忠心耿耿。梁叔拿來鑰匙,打開了前院東廂房最靠里的房間的門,這就是兇案現場,在兇案發生之前是府里婢女小真的房間。

司徒縣令在奉茶廳上坐等。宋無涯等四人一起重新勘察現場。宋無涯進到命案發生的房間裡,仔細打量環境。

這個房間並不大,因為是僕人房,裡面的陳設也就十分簡單。裡面有一張老舊的木床,一個桌子,一張椅子,貼牆豎立著一個老舊高大木柜子。柜子下邊的地上有許多大塊和小塊的碎瓷片。床上放著一條綠色的薄被,凌亂地窩成一團。桌子上擱著幾枝寫禿了的毛筆,還有一些胡亂擺放的粗糙草紙,用鎮紙壓著。

「梁管家,這僕人的房間裡怎麼會有紙張筆墨?婢女也是識字寫字的嗎?」宋無涯問這位老管家。

梁管家道:「小姐心腸好,常常手把手教導府里僕人婢女們讀書識字,下人們練習寫字用的筆墨紙張也都是小姐給置辦上的。」

宋無涯瞥了司徒雯一眼,瞧見這位傲氣的大小姐依然這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想不到她居然會對府中婢僕如此親切和善。

「用作砸死司徒老爺的兇器的那一方鯉魚形的硯台呢,也是這房間裡本來就有的麼?」

「是。那方鯉魚硯台因為是兇器,已經給官府收了去。」

宋無涯朝站在一旁的包捕快投以詢問的目光,包捕快神情冷淡地點了點頭。在宋無涯向梁管家問話的過程中,他臉上的神色似乎頗有不滿和不屑。

「這裡又為什麼會有花瓶呢?婢女不光讀書寫字,也養花插花的麼?」宋無涯又問道。在他以前所受的教育里,古時候地主官宦人家的奴僕過的那就是暗無天日、深受壓榨的生活,怎麼可能會有閒暇寫字養花?

梁管家卻答道:「是,老漢之前向小真吩咐事情的時候,進來過幾次這個房間,也曾經看見過房間的花瓶里插得有花。」

宋無涯蹲下身去,目光停留在地上凌亂的許多碎瓷片上,漫不經心地問梁管家:「插花的花瓶一直放在柜子頂上的麼?」

梁管愛沒來得及回答,包捕快卻搶先說話了,在他看來宋無涯就是在故意東扯西拉,他早就看不下去宋無涯這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宋無涯,我來告訴你:是!這個插花的花瓶一直就是放在柜子頂上。你問過的這些問題,我也一個不少的早都問過了,不光問過了梁管家,我也還向府里的其他婢僕核實過。你要是只會問些這種問題,那還是趁早滾回牢房等著挨剮,省得浪費大伙兒功夫!」

「嘿嘿,是嗎?我要問的你都問過了?」宋無涯從地上的碎瓷片堆里拾起一個已經乾枯的花枝,冷冷地瞪了包捕快一眼,問道,「那你有沒有問過這枝花是從哪兒來的?」

包捕快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地道:「這個有關係麼?有必要弄清楚這個嗎?」

宋無涯道:「有必要!」

包捕快接過他手裡的枯枝看了幾眼,無奈搖了搖頭,又還給了宋無涯。宋無涯和包捕快根本就不會辨認花朵,再者上面的花瓣也都已經枯萎了,就更加認不出。

「讓我來,給我!」司徒雯快步走近,從宋無涯手裡拿過枯枝認真地看了幾眼後,忽然就變了臉,狠狠地將枯枝摔在地上。

宋無涯頓時愕然,正要問她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臉上一痛,自己猝不及防,已經挨了司徒雯重重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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