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三)(2/2)
「『屬下』這個詞,聽著真是令人感慨啊!」贏禎沒頭沒腦的感嘆一句,皺著眉道:「既然你準備了飯,那就不要浪費了。走吧,去吃飯。今日飯局,只談離情不論公事。」說完,走下車,將大氅脫下交給身後的侍從官。
贏禎皇帝的絕密行程並不為人所知,因而也只是一場簡宴。侍從官剛剛到了一輪酒就被贏禎攆了出來。陳暮走過去緊緊關上門,贏禎自飲了一杯,淡淡的道:「說吧,你信里語焉不詳的驚喜在哪裡?」
陳暮走回來,坐在贏禎面前,笑道:「陛下您說的只談離情不論公事。怎麼此時又變卦了?」
贏禎呵呵笑著,輕斥道:「油嘴滑舌!這二十年你窩在這個窮鄉僻壤里,沒有心生怨懟,倒是讓我吃驚。」
贏禎陛下肯定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陳暮卻不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給贏禎的空酒杯又再次滿上。道:「陛下與我有恩,怎會心生怨懟?當然,一些不滿還是有的。陛下閒置屬下二十年,而如今,大戰將起,屬下有一腔熱血無處拋灑。若不是天降奇人,恐怕也只有屬下快要死了的時候才可以得見陛下了。」
贏禎把玩著手裡的酒杯,道:「當初若不是為了安宇那個閒棋冷子,我怎麼會將你生生閒置二十年?安宇怎麼樣?有沒有聯繫過?」
陳暮輕蔑的笑笑,道:「我不和死人聯絡的。再說,那人可是在陛下您的身邊。您不捨得將他放的遠了,就安排在身邊。您要說不知道他的近況,那才是有了鬼了。」
贏禎將杯中酒飲盡,道:「我欠你一個大將軍。這個我心裡是明白的。若是沒有這次的事情,大戰起時我肯定還是會起復你的。」
陳暮露出不明意義的微笑,將一張薄紙放到贏禎面前,笑道:「陛下,屬下這次是撿到寶貝了。所以按捺不住才把您請來。」
贏禎拿起那張薄紙,看了看,笑道:「這就是你的寶貝?我看也就是那回事嘛。自稱精擅輕武器製造?我的七大兵工廠數以萬計的槍匠哪個不比一個嘴上五毛的小崽子強?自稱精擅戰術戰略?怎麼,你這戰術大師也要甘拜下風嗎?自稱精通化學工業?這個倒是個新鮮東西。什麼是化學?《子嬰遺書》里有記載的嗎?」
陳暮點點頭,道:「陛下您既然那麼多的問題,那麼,就請快些吃飯,然後我就可以帶你去見他如何?」
「賣關子!」贏禎白了他一眼,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飯,大口吃了起來。
孫鏗的囚居生涯過得簡單又單調。每天陳暮都會過來,交給他一些新的任務,有時候是翻譯一些文稿,有時候是改進一種武器。對於這些沒有什麼挑戰性的工作,孫鏗總是能用一個上午的時間做完,剩下的整個下午和晚上,就呆呆的坐在窗前發呆。自從搬到小院居住之後,他的伙食也隨之改善不少,每餐必有滋味不錯的炒菜以及一壺淡酒,白米飯管夠。這讓原是北方人的孫鏗愈發的想念北方的饅頭。不過他還是知道自己是一個囚犯,沒理由要求更多。每日做足了囚犯應有的本分,足不出戶只是在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才會走出房門。
這一次,午後時分,陳暮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孫鏗忙亂的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位露出和煦笑容的老人。從他走路的姿態,以及顧盼自如的神色。孫鏗想起曾經見識過的一位將軍,知道這應該是一位久居上位的高位者,或許應該是帝國的皇帝也說不定。
陳暮想要說些什麼,但被贏禎的輕咳聲打斷。他踞坐在客廳里唯一的沙發上,看著這位手足無措的白淨年輕人,輕聲說道:「不必怕。我聽陳暮說,你很是精通秘文,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他是用Esperanto語言說的,只是語言中夾帶著濃重的陝西口音。這讓孫鏗越發篤定眼前老人的身份。
孫鏗笑了,用Esperanto語回答道:「尊敬的陛下,我是孫鏗。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旅人。我希望能在您的國度里找到我能生存的位置。」他的吐字清晰,二人高下立判。贏禎滿意的點點頭,恢復了正常的語言道:「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你坐下吧。怎麼猜出我是帝國皇帝的?」
孫鏗笑笑,並沒有坐下,而是筆直的站著回答道:「陳暮將軍曾經說過。」
贏禎回頭瞥了陳暮一眼,陳暮木樁一樣杵在原地做足了前侍從官的姿態。他看著孫鏗道:「憑藉著你關於秘文的精通,想要活下來並不算難。但是,你與陳暮所說的那些事情假如是真的,那麼我可以保證你活的很舒服。現在,告訴我什麼是化學?你究竟是什麼人?你肚子裡還隱藏著什麼秘密?說吧。」
孫鏗躊躇著,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