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六)(1/2)
只有疲憊至極的無夢之眠才能將心底暗藏的那種刻骨的恐慌情緒完全壓制下去。迷濛中,孫鏗似乎感覺到了身邊有人走動。他翻了一個身,不滿的坐起來,皺起眉頭抱怨道:「不是說過嗎?我工作的時候不許有人進來打擾!」
陳暮看著睡眼惺忪的孫鏗,笑道:「已經是第三天了,我是來檢查成果的。」
孫鏗看到笑得一臉和煦的陳暮,無聲的嘆了口氣。披上外衣從床上走到書桌前,整理了一番之後,將所有畫廢了的紙張丟在腳下,歸了歸手中成功的圖紙,交到陳暮手裡道:「拿去。」
「這是什麼?」陳暮不接,皺眉問道。
「一種新式的後裝填步槍,可以使用現有的紙殼定裝彈藥。」孫鏗懶得和他多解釋,將一疊稿紙塞進陳暮手裡道:「讓泉州的兵工廠按圖樣製造就可以了。現在我需要休息。」
陳暮仿佛初次相識一般的望著孫鏗,孫鏗情不自禁得摸摸鼻子,道:「不滿意嗎?」
「不。」陳暮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來:「似乎我撿到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哈欠……」孫鏗仰天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也不理會陳暮,坐在餐桌前胡亂往肚子裡填了一些食物,再次回到床上補眠。陳暮拿著一疊稿紙出來,正好碰上並肩走來的魏溪,閆峰二人。
「正想找你們。」陳暮笑道,將稿紙交給侍從官,吩咐他去送到兵工廠,上前與兩人匯合。
魏溪和閆峰二人同時敬禮,陳暮回禮道:「北上計劃陛下已經允准了。我找你們過來正是要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
「陳長官您有事儘管吩咐,屬下自然為你赴湯蹈火!」閆峰臉上露出一副恭謹的表情。
陳暮打量了他幾眼,淡淡的道:「說的也是。」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心底卻是鄙夷不已。
相比之下,一臉平和表情卻默默無言的魏溪倒令他頗為欣賞。陳暮將心情掩飾在心中,不動聲色的將兩人讓進辦公室。取出一份草草寫就的文件道:「這是北上的行動計劃。陛下的意思是:儘量利用這次的行動來釣出一條大魚來。而我們押送的目標就是足以讓魚上鉤的香餌。」
魏溪掃了一眼文件,皺眉道:「這樣是不是太過冒險?畢竟那人對帝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萬一……」
「沒必要擔心這個。」陳暮不以為然的道:「魔族雖然恨此人入骨,但是這裡畢竟是帝國腹地。一部近衛軍足以打消所有威脅。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要釣出幕後的那條大魚,為大戰開啟做好最後的準備。」
聽到陳暮說起大戰,兩人不禁兩眼放光。三十年一度的戰爭之門即將開啟,多少軍人前仆後繼的奔向那熱血的戰場,成則衣錦還鄉,敗者馬革裹屍。秦國軍人最重戰功。帝國六業:兵吏士工農商,軍人最受尊崇。
陳暮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連篇幻想,沉聲道:「現在我來分配任務。」
「是!」兩人同聲回答道。
「我們預計將於四月十日開始北上。屆時將有近衛軍第一衛的一部(註:帝國軍制衛,部,隊,卒,伍五級)士兵隨行保護。後隊指揮由閆峰率領,而我和魏溪將與目標一起行動。」
「這樣太冒險了吧?」閆峰打斷道:「陳長官是此次行動的指揮者,不能以身犯險。」
「你怎麼知道這是險情?」陳暮冷漠的搶白一句,將閆峰憋了一個大紅臉,閆峰陷入了沉默。陳暮又道:「應急計劃都寫在這些文件里,你們好好看一下。然後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準備,明天這個時間,我在這裡等你們。」
計劃很簡單,符合秦軍一貫的作風:「香餌在前,鋼刀在後。」只是,認真閱讀作戰計劃的魏溪卻沒有發覺,自己好友的眉宇間一抹揮之不去的憂鬱。閆峰輕輕吁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了那位陳長官生氣。不過,按照叔父的指示,自己已經是進入到了這個計劃中心來,接下來就是要耐心的等待機會,等待一個足以一飛沖天的機會!
與此同時,辦公室中,陳暮將閆峰的檔案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二十四歲的年紀,已經是三級校尉的中級軍官。沒有顯赫的家世很難做到這一點。但是,他的叔父閆長順目前僅僅是蜀州總督,影響力遠遠不能與那些真正的功臣之後相比。如果說舊怨引起了自己的不快,倒真還是有那麼一點。只不過,那並不是主要原因。陳暮在心中剖析片刻,最終放棄了追根究底的舉動,將這份檔案丟到一邊。拿起鈴鐺輕輕的搖了搖。很快,侍從官出現在他的面前。
「長官,您有什麼吩咐?」侍從官恭謹的問道。
「圖紙送過去了嗎?」陳暮雙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沉聲問道。
「連大匠看到圖紙之後,說可以馬上開工製造。」侍從官從容答道。
陳暮點點頭,凝望著年輕的侍從官,忽然笑道:「你跟了我也有十年時間了吧?」
侍從官有些疑惑,隨即釋然。淡淡的回答道:「從一參軍就跟著長官您了。」
陳暮笑著,卻沒有點破。溫聲道:「我就要走了,你還是跟著我?」
侍從官眼中閃出一絲掙扎之色,堅決的搖搖頭,笑道:「屬下自有去處。」
「嗯……」陳暮微微點頭,在一份空白的紙上飛速的寫下了幾行字,交給侍從官:「這是你的報酬。」
侍從官低頭瞄了一眼,慌忙推辭道:「這我可不能收。」
「怕什麼。」陳暮哂然笑道:「這是我對你這些年工作的獎賞。省得某些人埋怨我小氣。」
兩人之間永遠都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隔膜,侍從官不再推辭,默默收下。最後朝著陳暮敬了一個禮,轉身走了出去。陳暮看著他的背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侍從官,自然就是皇帝陛下派來的眼線。不過,陳暮從來都沒有點破過。十年相處下來,說沒有感情,那是胡說。只是,陳暮依然還是要把他送走。脫離了這個樊籠,接下來等著他的將是一片廣袤的天空。不會再有人輕易將他桎梏,甚至連他也不能!
魏溪是北人,泉州只不過是他停留的一個港口。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從遠洋部將自己的關係調整到了泉州軍事研究院分院。魏溪挾著自己的檔案回到單人宿舍之中。他踢開門,疲懶的倒在床上,將手裡的檔案隨手丟在床邊的柜子上。雙手枕著頭,望著房頂的蜘蛛網發呆。「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站起身來,他走到門前,拉開門。一名陌生的軍官站在門前。
「你好,魏溪校尉。」軍官冷漠的問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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