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長安3(2/2)
贏晚伸出雙手,輕輕架住了他向下彎曲的脊樑。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道:「賀卿。今日不是正式覲見,不必如此鄭重。」
「陛下。我既然已經來了,就是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賀八方沉靜的道:「我希望能夠儘快開始我的工作。」言下之意,卻是把正式覲見,權杖交接的儀式都看作是累贅。
有些驚異於對方迫切的態度,贏晚稍微愣怔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笑道:「若不是我曾經接觸過像賀卿一樣的人,恐怕會很不習慣。這樣吧,蕭左相雖然在抱病中,但也只是心累而已。我命人召他過來,今晚我們三人就把最近帝國國內的所有積壓的政務全部都理順清楚。想必,蕭左相也在盼著這一天。」
從秦宮出發的使者抵達左相府邸的時候,已經接近子時。蕭南里早就睡下了。可是迫於皇命,蕭南里還是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在夫人和侍從的幫助下穿上秦裝。一邊還恨恨道:「這個賀瘋子,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要燒到老夫頭上!」
秦宮使者見蕭左相罵到新任左相的頭上,苦笑著不敢接話。蕭南里卻不管那個,伸出手指指著一旁侍立的蕭冰吩咐道:「冰兒,你去給為父把左相權杖一起拿來。我要帶著進宮去。」
左相權杖是權力交接時才會用到的儀仗,帝國開國數百年來,從沒有在半夜交接權杖一說。秦宮使者頓時感覺到頭皮發麻,心想賀八方發瘋也就罷了,這為蕭左相也要跟著發瘋可就真的是在難為人了。他有心想要出口阻止,可又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這麼一遲疑間,蕭冰已經把那柄和田玉制的左相權杖送來。蕭南里氣咻咻的拿起權杖,大步流星的衝出門去。身形矯健,哪有半點「抱病」中的樣子?
秦宮使者忙朝著蕭南里的夫人和蕭冰告了個罪,趕緊的追之上去,拿過一襲大氅給他披上,賠著笑臉道:「蕭左相稍慢一些走。天黑路滑,小心腳下。」
……
兩個睡眼惺忪的禮儀部官員臉色不善的站在秦宮大殿的二層露台中,等待著這一神聖的權力交接時刻的到來。不能怪罪禮儀部官員們擺出一副臭臉,任誰大半夜裡被人叫醒,然後見證這一「歷史性時刻」時都不會有好心情。偏偏賀八方和蕭南里,都是將禮儀部官員視作空氣的角色。要不是這種事情需要載入史冊,說不定兩人直接在私下就把權杖給交接了——這當然是說笑。
和田白玉權杖閃爍著溫潤的柔和光芒。從蕭南里蒼老枯乾的手裡轉遞到賀八方厚實的手掌之中。賀八方手掌微微一顫,隨即緊緊的握住了那柄象徵著帝王之下最強威權的權杖。
禮儀部官員拖著長腔道:「禮成——」
此時,禮儀部文史司官員在空白卷冊上奮筆疾書。從此刻起,蕭南里的時代就已經過去了,帝國議政大殿更換了一位新的主人。他的名字叫做——賀八方。
翌日,議政大殿中的官員們遙望著辦公桌前坐著的中年人。他的面前堆疊了一摞來自於全國各地的奏報。幾乎快要把他黧黑的一張臉都擋住。但是官員們很快驚異的發現,他面前的奏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著。到了午飯時間的時候,他的工作已然完成。辦公桌上空蕩蕩的,只留下了一桿筆和一刀白紙。這位帝國新任左相悠然的將雙腳蹬在辦公桌上,眼睛微微眯著,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偶爾張開眼睛,眼神銳利。被他眼神掃到的官員無不感到內心驚懼,兩股戰戰。仿佛整個人都被他看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