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海的彼岸2(2/2)
翌日。「旅行者」酒館。
沈一行托著一盞茶壺,慢悠悠在大廳里晃了一圈。這個點略微有些早,大廳里除了幾個吃早餐的住客之外,沒什麼新面孔。相貌猥瑣的中年大叔一步三搖的走到酒館門口,倚著門框盯著路邊賣早點的新族小姑娘發呆,一直看到對方羞紅了臉頰才算罷休。
他仰天哈哈一笑,端著茶壺又轉了回去。目光轉到一個剛好吃完了早點的秦人行商身上,兩人眼神略一交匯便倏地脫離。沈一行晃蕩著身體回房間補眠;而行商慢吞吞的起身,將一枚金元丟在桌上。
「不用找了。」他丟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幾分鐘後,一張紙條順著門縫塞進何囡的房間裡。何囡俯身撿起紙條,翻開來看了一眼,神色輕鬆的呼出一口氣。在這場比拼耐力的戰鬥中,秦人終於重新將主動權拿在手裡。
不過,這主動權在目前並沒有任何價值。一夜的等待再次白費,何囡依然沒有等到任何消息。也許是接收天線的功率不夠大,並不足以收到海那邊的信號。何囡坐在電台前皺眉忖思著,纖細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過了片刻之後,她終於拿定了主意。
電波穿越了傷心嶺,須臾間抵達了熊頓城的某處信號站中。譯電員將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數字快速的謄寫下來,然後裝進一個信封。仔細的粘牢,貼上火封。交到在門外等候的傳令兵手裡。
信封輾轉放到了一個表情陰沉的軍官的辦公桌上。他看了一眼信封,立刻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彎腰打開保險箱,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幾分鐘後,破譯出來的電文落進火盆里。火苗騰地竄起來,陰暗的房間裡亮了亮便又暗了下去。地處帝國最北方的熊頓城,冬天能凍死人。火盆里冒出來的熱量瞬息間就被周圍的冷氣吸收,那撲面而來的溫暖仿佛是錯覺。軍官凝眉沉思了幾秒鐘,搖了搖面前的鈴鐺。房門推開,侍從官走了進來,恭謹的問道:「閆長官,請示下。」
閆峰道:「備車,我要去大將軍府。」
陳暮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啜著滾燙的茶水。抬起眼帘,看了閆峰一眼。淡淡道:「動用帝國的戰略武器去運送一根電線桿子,閆部長真是想得出來。」
閆峰垂眉斂目,避開了大將軍凌厲的目光。他硬著頭皮道:「武器生產出來,就是給人用的。大將軍,我部目前正在進行的行動,是為以後桑梅乃至帝國的作戰打下基礎的。」
當閆峰成長為帝國舉足輕重的實權人物之後,有些本性可以適當的隱藏起來。但該付出的代價還是要付,比如大將軍對他的厭惡,這是成長過程中所無法避免的。
「作戰?」陳暮冷笑道:「傷心嶺那邊的魔崽子還有跟我們作戰的膽子嗎?桑梅一戰可得十年和平,別忘了這句話可是你那主子說的。」
閆峰感覺到了一絲屈辱,儘管被大將軍搶白並不是一件什麼丟人的事情。但如此直白,還是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晾曬在沙灘上的魚。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特勤部是有直接向陛下報告的權力。前來知會大將軍閣下,是因為閆某敬重大將軍,感念昔日提拔之恩。」
「閆部長言重了。」陳暮道:「你有今日之地位,是你自己爭取的。老夫可不敢居功。越境行動不是小事情,出了責任是誰的可要分清楚。」
閆峰並不想讓消息過早的泄露出去,所以才會來找陳暮商量。本來以為陳暮和孫鏗的盟友關係,會讓自己的行動多一些便利。沒有想到的是,大將軍對自己的成見已然超過了正常的範疇,幾乎到了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會遭到反對的地步。
他面臨著一個難題,如果要保密性的話,勢必將失去時間;要快捷性的話,勢必將要把知情者的範圍擴大。
如果向皇帝陛下請示,那麼他辛苦遮掩的機密就會暴露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那片海的危險將會成倍增加。他想保住那片海的秘密,就必須要解決眼前這個難題。也許讓孫鏗來轉圜一下是個不錯的選擇,儘管也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但孫鏗那邊的保密工作是要比帝都強很多的。閆峰打定了主意,也就沒有心思在陳暮這裡呆下去浪費時間。他站起身來準備告辭,卻聽見陳暮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若是你原原本本的把詳情告知於我,也許我可以網開一面,給你一些必要的支持。」
閆峰頓時鬆了一口氣。他不怕獅子大開口;怕的是食古不化,一成不變的陳舊眼光。目光灼灼望著陳暮道:「大將軍請屏退左右,閆某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