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鷹擊長空5(1/2)
丁保掌柜的手藝確實不錯,這幾年一直都在這方面琢磨,刀工日益精進。肉片薄如紙,滷味入人心。孫鏗三人大快朵頤,很快就把肚子填飽。
難得有如此清閒的時候,他們也不著急離開。就坐在桌邊打量館子裡的食客,一邊慢慢品飲著醇厚的美酒。
因為長安周邊早已經開滿了工廠,所以長安也就成了帝國乃至藍星上第一座不夜城。儘管時間已經接近子夜,但街上仍然人流不斷。身穿厚重工裝的工人不時走進店裡來,買一個火燒權當夜宵,吃著離開。
丁保的驢肉店從來都不設置固定的打烊時間,每天殺兩頭驢,烤十爐火燒。驢肉和火燒都賣光了以後,才關門歇業。除了掌柜精力過人,下面的夥計都熬不住。所以丁保也就雇了兩撥人,分為晝班和夜班,到了子夜的時候進行替換。以期能夠最大限度的賺取利益。
喝著酒也顯的時間過得飛快,上夜班的工人離開以後,緊接著就是下夜班的工人又掀起一波小高潮。一般這撥工人離開之後,長安城就將暫時進入稍微平靜的時間。
金清中走進丁保驢肉店的時候,剛好趕上高峰期。店裡的十幾條長桌都擠滿了人,唯有靠內的一條桌子上,只有三人在那裡喝酒。看上去神色悠然,應該是非富即貴。
金清中原本不想跟那些人湊桌,可是一想到烏煙瘴氣的家裡,他就沒有回去的勇氣。只得硬著頭皮擠到最裡面的長條桌前,打著躬向那白髮管家模樣的男子懇求道:「這位掌柜的,能不能讓咱借個地方稍歇一會兒?」
林光一素來都是喜歡清靜,甚少跟人主動拼桌。白班的夥計都知道他的脾性,所以也不消金清中過來,自然就有人把他打發了。但這時候已經換了夜班的夥計,林光一的「特權」也就沒人理會了。
丁保驢肉店的拼桌,也是一大特色。只要桌上有空位,基本上都會有人過來坐。無論達官顯貴還是下里巴人,在這熱氣哄哄的小店裡,相處的怡然自得。
林光一見他雖然衣著寒酸,卻相當整潔,一塵不染。並不像大多油汁麻花,滿身灰塵的普通工人。他倒並無看低那些人的心思,只是生性喜歡乾淨。心中一動,便向內挪了挪與孫鏗對坐,把地方讓給了他。
金清中千恩萬謝,點了一碗驢骨湯就著兩個干餅開懷大嚼。前面說過,丁保驢肉店的伙食無論尊卑都能消費的起,只是品質上有差異罷了。
最低級的就是干餅加驢骨湯,但凡口袋裡有幾個錢的工人,都不會去吃這個。畢竟重體力勞動之後,迫切需要脂肪補充能量。驢骨湯里連油星都少見,干餅更是與炊餅無異。平素里點這種餐食的,要麼是剛進廠的工人,要麼就是一年難得上城一次的老農。
林光一眼見這人並非那兩種之一,卻點了其他人都不屑點的食物。不由有些好奇。招手叫來了夥計,給金清中的湯里添了一勺驢雜。借著這當口,笑吟吟問道:「這位老哥哥怎麼稱呼?」
「不敢。」金清中見白髮男子跟自己搭話,忙放下筷子,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之後才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小人姓金,名清中。在兵工十七廠,擔任普工。」
兵工十七廠是最近兩年來新建的一個廠子,負責裝配蒸汽車上的輪轂。普工是最低一級,拿著最少的薪水,幹著最重的體力活。
林光一見他手上的老繭並不多,麵皮白淨細嫩,並非像是做慣了體力活的人。便笑道:「看金老哥的年紀,怎麼會才做到普工?與你同齡的,現在差不多都能熬到工長一級了。」
「嗨!」金清中苦笑道:「我本來沒在這個廠,原來也沒幹這個活兒。只不過家中出了個敗類,連帶著我也受到了牽連。從原來的統計一擼到底,只能去做普工了。」
「難怪。」林光一沉吟,見他可憐,便將桌上的殘羹剩菜推到金清中面前。金清中謝過之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這時又一撥工人湧入,孫鏗呆著煩躁,便吩咐起身。三人擠出驢肉店,不多時就走得無影無蹤。
金清中正吃著,冷不防自己的碗被人奪了去。抬頭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這不是金統計嗎?今日有錢買驢肉吃,卻沒錢來還我的帳?」那人臉上落著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右眼眼角划過。眉毛斷成了兩截,看上去可怖可憎。
「我要的是最便宜的驢骨湯和干餅,這是跟我拼桌的貴人留給的殘羹剩飯。」金清中無力的辯解道:「代老弟,馬上就要到發薪水的時候了。您大恩大德,再容我幾日。等發了薪水之後,定當連本帶利一併還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三道眉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他掙扎著想要爬起身來繼續哀求,三道眉蹲下身,拍打著他的臉頰道:「代老弟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叫代爺!」
「代……代爺。求求你,再寬限我幾日。」
三道眉逼債的時候,店裡的工人都安靜了一會兒,隨即避如蛇蠍一般讓開了一圈。夥計雖然兩人都認識,但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挺和善的三道眉居然也有如此狠辣的時候。不由得有點發懵,第一時間也沒敢上來勸說。
「老金啊,不是我說你。這筆帳也該收了。你欠了我半年,光是利息你能還得起?」三道眉提溜著他坐到椅子上,重重拍打著對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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