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再見,格雷西(2/2)
「我……不知道。」
「嘻嘻,算啦,我也不想知道,反正調查出來也沒有什麼用!」少女直接將袖劍捅進老車夫的胸口,看著他胸前衣服逐漸暈染開的血跡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讓他們重新去培養一條老狗吧!哈!」
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維持著自身的姿勢還有儀式感:「進行逮捕時,弗莉達·拉斐爾連同他的丈夫進行了激烈的反抗,暴力對抗搜魔人,視王國律法如無物!因此只得將其擊殺,抓捕失敗!戰鬥期間,他們的子嗣格雷西·雪萊墜下馬車,死亡。」
他滑稽一笑:「其實剛才說要對付你父親是騙你的,憑藉你父親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我們搜魔人怎麼敢動他呢?只是很多大人都想找他收一些利息,所以你們覺得我的判決怎麼樣?」
「不……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弗莉達忍受著身體的痛苦,淚流滿面的在哀求。
沃爾特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哀嚎,催動著身體的血氣想要壓製毒藥。
「哇——哇哇!」
嬰兒時期的格雷西·雪萊嚎啕大哭起來,不知是被父親通紅的臉龐還是被老車夫屍體彌散過來的血腥味嚇到。
中年男人望著這一幕,便不由身體顫慄發出陶醉的笑:「受死吧,該死的法師!」
他手中的斷劍狠狠地扎進弗莉達的後心,年輕的女人頓時發出一聲壓抑又痛苦的悲鳴,她婆娑的淚眼最後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體內被壓制的魔力奇蹟般的顯現,一團朦朧的光團湧入沃爾特的身體中:「快逃,帶著孩子逃!」
「逃哪去!」
另一個盯著沃爾特的少女提著劍便要來賞他幾劍,誰知原本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沃爾特在接受了魔力非但沒有身體出現問題,反而短暫了恢復了運動能力!
「啊啊啊!」
沃爾特幾欲發狂,看著愛人失去反應的身體發出憤怒的咆哮,搜魔人少女刺來的鋒利長劍被他直接一把攥住。
「嗤……」
粗糙的手掌瞬間被切出深可及骨的傷口,但沃爾特卻仿佛毫無知覺,手掌猛然發力直接將握住的劍身抓斷,隨即通紅的雙目看向衝來的那個少女。
「呃……」
少女剎都剎不住腳,沃爾特也絕不會給她逃脫的機會,血流如注的手抓著斷刃,怒吼著,臉上混著血和淚直接將其插進了少女的太陽穴。
他仍想衝過去將剩下的兩個人也殺死,但他的身體並非全部恢復,此刻剛發完力,他全身的肌肉再次劇烈的痙攣起來。
「呃!!!」
他用頑強的意志將自己的身體撐得筆直,判斷自己的狀態絕對無法斬殺剩下的兩人之後他只能最後再悲傷的看了一眼弗莉達,隨即毫不猶豫轉身撈起地上的格雷西直接竄進山林中去。
柴安平切身感受著嬰兒的悲慟,自己的視線也隨之被山林的黑暗所籠罩。
「這就是你的怨念嗎?」
在死去之後,屬於原主的記憶沒有消失,反而令他殘留下來的靈魂對自己的記憶越發清晰起來……於是只能終日在自己的記憶中痛苦。
時間流轉,至於沃爾特之後是如何逃脫追殺,又改頭換面加入了無畏先鋒便是另外的故事了,總是被安置在家中的格雷西·雪萊對這些並沒有點滴的記憶,因為妻子的去世,沃爾特對自己孩子的態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者該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格雷西相處了。
看著孩子跟妻子相似的眉眼,他便覺當日的痛苦又重新降臨,後來索性便很少歸家了,而這也導致了格雷西·雪萊性格的進一步內向。
值得一提的是,柴安平在他的記憶中,又遇見了童年時的愛勒貝拉。
那時候就已經長得非常精緻的小女孩那時候還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果然……幸福的人一輩子都在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輩子都在治癒童年。」
他嘆了口氣,最後的時間來到了德瑪西亞雄都克拉爾茲街公寓三樓,柴安平也非常熟悉的地方。
格雷西·雪萊陰鬱的雙眼看著浴室中的鏡子,甚至也沒有哭的情緒,就這樣平靜的吃下了從黑市買來的毒藥,選擇了結束自己痛苦的一生。
柴安平被彈出了這具身體,眼前似乎一陣水波蕩漾,他的視野陡然發生了變化——
在格雷西·雪萊服毒後還未死去之前,他進入了他對面的鏡子中成為了格雷西的「鏡像」,兩個人終於以這樣的形式獲得了對話的機會。
「你終於離開我的身體了。」
格雷西·雪萊的眼中多了些滄桑和瘋狂,說出的話卻很是虛弱,兩人憑藉著真正共同經歷過的一段記憶,終於有了足夠的羈絆。
「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柴安平沉默了下回道:「痛恨自己的無能,對外卻連恨都不知道要恨誰,渴望獲得榮譽,卻連最基礎的訓練都撐不下去。」
「是的,是我。」格雷西·雪萊臉上逐漸失去血色:「我只是一個廢物。」
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柴安平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不用這麼看著我,因為你的舉動,我獲得了短暫的理智。」格雷西·雪萊有些落寞的撐在洗手台上:「我只是一個無能的人,又怎麼可能敢對你這樣厲害的人說『滾出去』這樣的話呢,甚至我還應該感謝你吧。
感謝你讓格雷西這個名字獲得了榮耀,父親生前想必很希望『雪萊』的姓氏重新被貴族記住,我做不到,你做到了,或許你以後可以代替我去英勇之廳跟他說說話,他一定很會開心,我從來就沒有怨恨過他,我知道他只會比我更痛苦。
威廉·拉斐爾是我們的外祖父,想不到吧?呵……」
他先是一陣惋惜,或許自己如果能早點認識威廉爵士,命運就可以得到改變,但很快他就收斂了自己的這份情緒:
「他很愛我們,想必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所以請替我照顧好他,他一定很想母親。
還有愛勒貝拉,我記得她,小時候她是為數不多願意與我玩耍的朋友……她犯了錯,但是如果,嗯,如果以後你再見到她……算了,呵,我畢竟不是受害者,說不出這種虛偽的話。」
他眼角流下淚痕,啜泣聲逐漸清晰,因為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對不起,對不起!我果然只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啊,連到了這種時候說話都說不清楚,可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柴安平先生,活著真的好痛苦啊!
所以拜託你——我只能拜託你,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吧!」
他的血從鼻孔中滲出來,飛快的浸染到洗手盆中,在他即將癱倒之際,柴安平飛快地從鏡中走了出來。
一道虛幻的光影,牢牢地抱住了格雷西·雪萊。
「母親的仇我來報,父親的墓我去掃。」他在格雷西·雪萊的耳邊輕聲說道:
「放心的睡吧,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