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輪台之思(二)(2/2)
「而且這一千萬兩,在海運通暢、鐵路通暢的地方,物價可以視作不變。」
「則於黃河地區,可行贖買之策遷徙之民,所欠款項,朝廷嚴查之後,按照《大順律》最高利息為二倍的收益來算,由朝廷作保,讓他們在新墾地耕種贖買……」
只要大順還是個王朝,那麼就不太可能走過於激進的手段。既然過於激進的手段不能搞,那就只能既希望與對外擴張,靠著超額利潤的收益,用足夠的錢來解決這個問題。
劉鈺既說盡人事、聽天命,皇帝便問道:「與樞密院之見,印度與歐羅巴事,還得多久?」
「朕若欲再得每年2000萬兩,又要多久?你說的再多1000萬兩的收入,又要多久?」
「就像你說的,緩有緩的辦法,那這緩的辦法,便要朝廷每年多出來至少兩千萬的收入。這還得去除了養兵、海軍之費。」
「域外之事,朕最信你。」
對這個問題,劉鈺給出了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桉。
「五年!」
「臣以為,五年之內,第一個兩千萬兩,必可到手。印度歐洲事,也定會解決。」
「除卻收稅之外,另還有海關出口關稅,一旦歐洲的事解決了、印度的事定下來……則可除西洋貿易公司之壟斷權,代之以收出口關稅。如此,二叄千萬兩,並無難事。」
「西洋貿易公司之存在,源於歐羅巴人成群結隊,又有關稅,又有航海條例等等。若不行壟斷公司制度,實難打開市場。」
「二則彼時不得南洋、不得印度,西洋商人也在南洋等地有殖民地。若不行壟斷公司,私人貿易走私嚴重不提,且必為西洋人之買辦矣。」
「而若印度事畢、歐羅巴事解決,則可廢西洋貿易公司之壟斷權,盡興自由貿易。」
「這都是專營鹽鐵取利之手段,只不過區別在於形式。只要把握了海關,一切出口皆由海關,不由海關不行;亦或者產出貨物,必要徵稅之後方可售賣。」
「彼時西洋勢力皆開海關,則於我大利。」
「臣試以羅剎為例。」
「若破除了英人的航海條例,又坐山觀虎鬥使得歐羅巴各國欠債纍纍。」
「如此時候,規定關稅,自由貿易,西洋各國豈不都願得『鹽鐵專營之利』?」
「就算羅剎,他本就專營茶葉、大黃、絲綢等。屆時,沒有了英人封鎖,本朝貨物湧入,羅剎朝廷難道不願意壟斷本國的茶葉絲綢之利嗎?」
「他或者徵收關稅。若他徵收關稅,則必要管理嚴格,以期能從關稅獲利,充實國庫。」
「他或者專營壟斷。若他專營壟斷,必是莫斯科、彼得堡等貴族把控,又豈肯讓其餘散商染指?」
「進口的越多,其財政得利越多,國庫也就越豐盈。」
「歐洲一戰,各國屆時都要負債纍纍。如何還債,他們總要考慮。定下關稅之後,那便是進口越多,還債越快。」
「羅剎只是個例子,其餘諸國,也是一樣的道理。」
「是以,臣言,五年之內,朝廷多收個二叄千萬兩,不是問題。印度孟加拉一地,就按照牛二的『收稅官直接當地主』的辦法,一年也可收個1500萬兩。」
「再加上售賣貨物的出口稅、孟加拉生絲、棉花等進口之稅,再多個叄五百萬兩亦非難事。」
「英法兩敗俱傷,英國的航海條例被打破,茶葉、絲綢、棉布、瓷器等物,往北美再多賣個千萬兩,也非難事。」
「亦或者,朝廷出資,讓西洋各國以關稅為抵押,幫其償還國債利息,料來屆時各國國債激增,便不得不接受了。」
「臣以為,自明以來,朝廷財政不過二叄千萬兩。如此情況下,眾人覺得,再多個二叄千萬里兩,似痴人說夢。」
「實則,並非難事。若得其精髓,臣以為,農稅鹽稅之數不變,二叄十年間,朝廷一年得銀八千萬兩,亦非難事。」
「是以,此時若緩緩來,未必不能解決。」
劉鈺心道,你最好不要存著炸黃河大堤的想法,搞出事來,不得不遷徙。
五年之內,你手裡能掌握的收入,肯定是可以翻倍的。錢只要夠,慢慢來,真不是不能解決的。下了決心,一年拿出一千多萬兩,十幾年時間,甚至二十年時間,怎麼也夠把片無人區和建議河堤整出來了。
真要是天命不予,解決之前就決口了,那也問心無愧,算是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