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木牛流馬(十)(1/2)
皇帝做事,有皇帝的邏輯。也可以說,有皇帝的價值觀體系。
鐵路,技術,蒸汽機,甚至資本,都是器。
器, 可以選擇怎麼用。
屁股坐在哪,決定了怎麼用這些器。
從一開始決定下南洋、伐印度開始,在皇帝這,一直盯著的就是劉鈺說的錢。
香料的錢。
印度的稅。
統稱,都是錢。
而至於統治之術,利用鐵路、長江、黃河、海軍、將天下分割成幾塊,使之在西邊的起義不會影響到中原、在東邊的暴亂不會越過荊楚,這也是鐵路之於皇權的意義。
最終放在第一條鐵路到底應該修到哪,這件事也就可以說的很清楚了。
黃河決口,是有規律的。
從宋開始,黃河決口就是在河南、魯西南這個範圍內,反反覆覆。
曹縣、菏澤、蘭考、鄆城,就這幾個地方,基本上只要決口,肯定就是先把這邊沖一衝。
大順的百姓讀《水滸》讀的非常喜歡,但大順的百姓,其實是不知道什麼叫八百里水泊梁山的。
因為寫《水滸》的時候,八百里水泊梁山,真的存在。
而大順的百姓看《水滸》的時候,因為漕運,一條大堤出現在黃河北岸,加上明順以來一直默許的「保北不保南」的保漕運的治水策略,梁山泊的八百里已經成了個傳說。
這個變遷,是現實的統治的選擇。
而於此時的現實之下,真要是黃河北決,大順會選擇讓黃河復南嗎?
讓黃河在大順的財稅重地泛濫?
這本身,就是一個和當初為了保漕運而默許的「保北不保南」一樣內核的選擇。只是形式因為現實的變化而發生了改變。
大順已經開始修一條類似於太行堤之類的東西了,只不過這個太行堤,是在河的南邊,而不是北邊了。
「由今之河,無變今之道,雖神禹不能為功。使南河只可遷延日月,無藥可治,人力縱不改,河亦必自改之」。
這基本上已經是大順這邊,在解決了運河問題之後,破開了諱疾忌醫的這個傷疤之後,有識之士的共識了。
只不過,這些有志之士,過於「有識有膽有魄」了,琢磨著有錢的話,不如直接挖一個從北邊入海的河道,人工改道得了。反正人力縱不改,河亦必自改之,挖唄。
大順吸取宋時教訓,並不認為人工挖一條黃河河道,是大順現在能搞明白的工程。瞎雞兒挖河,這個風險太大。
而如皇帝所言,黃河不會閒著沒事幹決口的。
大順在解決了運河漕米問題之後,治河的效率比以前要高。伴隨著玉米、高粱等秸稈作物的普及,修堤壩的材料也比以前豐富了。
所以,皇帝的判斷是有道理的。
即: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黃河決口,那麼這不是只考慮黃河決口的事。
而是顯而易見地,河南等地,肯定是遇到了大洪災了。
小洪災不至於搞出來黃河決口。
屆時。
上游是洪澇。
到了開封菏澤一帶,則可能是黃河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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