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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四章 戰前輿論準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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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白蓮彌勒不一樣。

不過劉鈺也不只是在危言聳聽,實際上打著改革革新、實在原教復古的新教,是非常容易衍生出諸多奇葩教派的。

這時候還沒有新教傳教士的翻譯版本聖經。

但歷史上新教版本卻鬧出過一個著名的本土化魔改按例。

比如新教講究的是各國自行翻譯聖經,不會出現明末天主教那種到底是上帝、神、還是天主的爭論。

於是,新教第一版把聖靈,翻譯成聖神風。

結果被否了三位一體的太平天國本土化發揮了一番。

既有聖神風,為啥不能有聖神風雨雷電露五大法王呢?

遂有聖神風法王楊秀清、聖神雨法王薛朝貴、聖神電法王韋昌輝……湊齊了風雨雷電露五大法王。

如果死板地用天主教規定的「聖靈」,而不是風雨雷電露五大法王,也根本傳播不了這麼快。

這就是個類似於佛教轉彌勒的例子。

中國很特殊,是個偽裝成國家的文明。

所以,特殊到歷史上凡有「國際」總部,直接干預的,必然失敗。唯有「國際」總部不管,這邊本土化發揮,方能產生極大的影響。

甚至包括當年的佛教,也是本土自行解決了「比丘需要十個比丘戒師才算正式、但本土一個比丘都沒有,土辦法解決從0到1」的問題。

東正、天主,都有國際總部,形式主義的教條很嚴重。

這一點,劉鈺算是針對大順國情,準備對付新教諸國的一大殺手鐧。

如果說,前面說的「人和畜生」的區別,只是叫皇帝感覺不爽,但覺得人和畜生、人和老虎是有區別的,畢竟此時天朝甚強,完全不必擔心被新教諸國送去地獄。

但這個「佛教轉彌勒之虞」,那就是針對大順皇帝的特效痛點了。

而且,這裡面的道理,確實是一點就通的。

有鏈子拴著的狗,也沒鏈子的瘋狗,完全不一樣。

當然,這裡面還有一個可以借題發揮的問題,就是劉鈺在法國說的那一套「中國和法國,將是君主制最堅固的堡壘」之類的說辭。

實際上,中國和法國,怎麼看都像是一波干碎王冠絕對沒人敢拾的激進共和最堅固堡壘。

而此時看起來似乎更不那麼君主制的荷蘭、英國,反而可能是君主制最堅固的堡壘。

英國、荷蘭搞成現在這種制度,並不是新教、舊教的緣故。

但是,一個人手掌有紅暈則肝有病;兩個人手掌有紅暈肝還是有病……那到底是不是會叫人產生某種猜想,覺得這兩者之間有聯繫呢?

這就是一個擺在皇帝面前的思考。

劉鈺不會去思考這些東西,齊國公也不會思考這些東西。

但是一旦把新教和荷蘭英國制度強行聯繫在一起後,皇帝必會去思考。

應該說,在大順禁教、英國也能用放開茶稅做籌碼的背景下。

劉鈺的「人與畜生」、「佛轉彌勒」、「英荷制度」這一套素質三連,將會極大地影響皇帝做出判斷。

那些不知情的西洋人,說劉鈺是大順的「幕後外相」,實則劉鈺心裡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

自己最多也就是個類似於法王路易手底下那個「國王的秘密」的小圈子外交國務的成員而已。

真正決定大順政策走向的,還是皇帝。

他只能引誘皇帝,卻無法自行決定。

這一點從始至終他都想的很清楚,田貞儀說想要做事就要擺正心態做「閹黨」,便是這個意思。

在這個素質三連的加持下,聯法反英,就不只是印度的財稅、貿易的爭端,而是更加上了一種「神聖同盟」的特殊光環。

俄國、法國、中國,這三個君主制最「堅固」、看起來最不可能發生革命、最不可能皇冠落地的國家,將聯合起來,展開對英荷模式的「神聖圍剿」。

而且,看似大順禁絕天主教,但實際上這種禁絕反而加深了和法國的聯繫。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為法國後續驅逐耶穌會做了一些鋪墊。

因為齊國公說起大順禁絕天主教卻又聯盟法國的事,談到了法國國王的態度。

「以我觀之,本朝驅逐耶穌會、多明我會,法王嘴上雖不說,但心裡未必不支持。」

「本朝說的明白,只要教廷允許天朝教徒祭祖、拜神、祭周公儒廟。效和尚道士度牒制度,由禮政府監管本國天主教徒,由禮政府任命中華教區大主教而非歸羅馬管,那麼也不是不能允許傳教。」

「法王路易也多次問我,本朝是如何解決大儒攜大義而欺帝這個問題的。」

劉鈺笑笑,問道:「岳父大人如何回答的?」

齊國公也笑了,搖頭道:「我能怎麼說?法國人囚過教皇,本朝降衍聖公為奉祀侯、主祭周公、仲尼替顏回,依次往下降。立微管仲吾其披髮左衽的匾羞辱、開國公侯自成武德宮體系分庭抗禮唄。」

「當時我便說了,即便佛陀復生,來到本朝,亦要老老實實做個伯爵必要在奉祀侯之下。」

「且,要麼世襲,要麼由禮政府加封挑選弟子繼承。」

「你也知道,因為其好美姬、寵愛妾的事,法王當年被主教扣下懺悔,強迫其認錯。此事,我在法國這些日子,法王提了不止一次,可見心多有恨。」

「本朝禁教之法,法國民間大儒名士如伏爾泰者,亦是支持;而其宮廷之內,法王的態度亦是如此,雖不明言,但以我觀之,他日法國必也會有類似之事。」

「我此番去,陛下也正要我看看法國對本朝禁教驅逐耶穌會一事的真實態度。本想著要多結好,以備長遠結盟之用。如今看來,似無甚問題。」

劉鈺哈哈大笑道:「本來就不會有問題。法國與那魯密國亦曾結盟,能有什麼問題?」

「岳父此番回京,陛下面前,還是要說說新教諸國的事啊。」

「朝中多有人言,說我是最喜歡好治不病以為功。」

「這英人不是什麼好鳥,鴉片的事,現在確實不嚴重。真要嚴重了,必深恨之,方知其狼子野心。」

「然而我寧可好治不病以為功,也不想等著真的病的厲害了再做杏林事。」

「伐日如此,征准如此,此番聯法、奪印、反英亦是如此。」

「吾寧被人嘲笑好治不病以為功,也絕不想學伍員非要懸頭證明自己說得對。」

「寧在史書上扣個好戰求功、屢開邊釁、求利無義的帽子,也不做被人感嘆悲劇可惜的千古詩篇常客。」

「萬請陛下知西洋國勢日盛,不可停戰艦建設。自古京長安者,未有不經略西域的,今南洋既定、漕米南遷,馬六甲為玉門,春風當度,不可反覆猶疑,必應定死國略不當修改,任那些人大義如雪反對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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