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新順1730 > 第六四一章 南洋印度貿易區(下)

第六四一章 南洋印度貿易區(下)(2/2)

目錄

以及大順雖然不是佛教國家,但當地華人至少見佛也拜,反正多拜拜沒壞處。至少不像葡萄牙人一樣,砸佛寺。

葡萄牙人和荷蘭人不只是基督教這種一神教,更是破壞了錫蘭原有的灌溉系統、水利工程。

其破壞程度,基本上等同於宋朝黃河南遷,導致兩淮從《禹貢》中的上上田,混成了現在這種帝國之癌的程度。

荷蘭人眼裡的錫蘭,就是肉桂和寶石。

大順眼裡的錫蘭,如果以馬六甲做山海關,則錫蘭就是瀋陽。

進可攻、退可守,沒了瀋陽,山海關也是早晚的,這一點對有前朝教訓的大順而言,還是看的非常通透的。

是以大順就不可能只盯著錫蘭的肉桂和寶石,畢竟肉桂和寶石雖然值錢,但大順皇帝是天朝皇帝:問他更喜歡商業利潤?還是更喜歡去印度收土地稅?

肯定還是土地稅讓皇帝更喜歡,這是一種慣性。

一個和黃河、長江、淮河搏鬥了幾千年的民族,來到錫蘭這種需要和季風引起的水患搏鬥的國度,當真是如魚得水。

此時沒有國家比大順更懂治水,更懂什麼叫灌溉農業,什麼叫水利工程、什麼叫小農經濟的水稻農業。

如果把錫蘭做明末時候的瀋陽,對天朝而言,這種邊境前出基地最熟悉的操作是什麼?

自然是屯墾。

修水利、復灌溉、分小農、積累糧食,幾乎是一氣呵成、毫無滯澀。

讓大順的科舉官員去管如安汶、班達之類的「經濟完全殖民地化、已然融入世界市場」的地方,他們還真未必管的明白。

他們確實管不明白,因為那些地方根本就不是小農經濟,經濟完全圍繞著「賣香料、買糧食」的純粹商品交易進行。

但錫蘭就大為不同。

就算是大順的科舉官員,來錫蘭當官,也一樣可以玩得轉。

因為要乾的,就是大順地方官的日常:治水、發勞役修河、組織勞力、徵稅、修水利。

而當地的百姓,也和班達、安汶、爪哇等地的百姓不一樣。

這裡的百姓對治水、發勞役修水利之類的事,也習以為常,認為理所當然,這是幾千年的習慣。

說的難聽點,就大順官員的平均水平,既管不明白更先進一點的商業資本主義體系、也管不明白更落後的村社不解體經濟。

既頭疼於類似於蘇州府那樣的織工齊行叫歇的未來,也頭疼於土司貴族在本地擁有奴隸和絕對權力的過去。

但對管灌溉農業水利支撐的小農經濟體系,有特別的心得。

官員對錫蘭的百姓和舊制度,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錫蘭的最高種姓叫「高維加摩」,理論上這是最高種姓,包括王族之都是這個種姓的,而這個種姓的最大特權,是種地,而且占人口的六七成以上。

剩下的,打漁的卡拉瓦種姓,只能打漁,不能種地,世代不易;搓肉桂的薩拉加馬種姓,只能搓肉桂,不能種地打漁,世代不易。

號稱最高種姓的「高維加摩」,天下以農為上,是以為最高,高於工、商諸業。然而占人口的六七成,窮的租地主的地、富的田連阡陌、最高級的統治階層理論上也算在這個種姓之內、最窮困的佃戶也在這個種姓之內。

錫蘭的佛教沒有太多印度那邊的奇葩故事,雖然也說什麼佛祖涅槃重生之類的話,但這裡的原始佛教僧人更喜歡辯論,辯論的時候卻又基本上保持著「不語亂力怪神」的風格,且也非常喜歡玄之又玄的扯犢子。

雖然肯定還是不一樣的。

但畢竟在殖民者到來之前,是一個以灌溉農業、小農經濟、水利集權政府為經濟基礎的族群。

這些經濟基礎決定了,大順對統治這裡,非常適應。

就像是大順內部向來覺得,軍改和海軍證明了對付這種沿海細長國家有奇效之後,將來郡縣化越南北部和朝鮮,會水到渠成,至少統治起來比在西域習慣多了。

不管是西爪哇還是錫蘭,大順都是統治優先,壟斷只是統治的副產物。

大順的選擇也非常簡單。

選擇直接管轄的四軍鎮中心地帶,才不會去搞什麼因地制宜呢。

如錫蘭這樣的,原本是水稻農業小農經濟為主的,那就好說。

如西爪哇這樣,我不是很懂這種村社原始狀態,那就直接把它變成我比較熟悉、非常了解的社會形態。

……如果現實讓我不熟悉,那就趕緊修改現實,而不是我去適應現實。

只不過大順本來就是土地私有制、自由買賣、基本政府無干涉的放任主義政策當然是被動的,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但凡有點強勢政府的能力,也不至於國庫收入和沒有印度北美也不收稅的英國差不多。

在國內確實引發了諸如土地兼、工商業不振、財富迅速集中之類的情況。

但在南洋,從商業利潤的角度,卻因為大順自身的發達手工業,效果出奇的好。

雖然劉鈺嘴上整天胡扯自由放任主義引申出的自由貿易體系,聽起來和扯淡差不多。

但其實,某種程度上,大順現在的這種對歐洲貿易狀態,恰恰是自由貿易理論的祖師爺斯密·亞當等一批英國最早的經濟學家所設想的最完美的中國貿易模式。

以後世整被打上「歐洲18世紀全面領先」這個思想鋼印、打上「英國叩開中國國門就是為了自由貿易」這個思想鋼印,來理解的18世紀對外貿易情況,是很難理解這個時代的。

甚至完全不能理解18世紀,中國商品將歐洲逼成什麼樣了。

更不可能知道法國東印度公司,歷史上沒有劉鈺給他們指點人參貂皮貿易這個點子,他們要繞路去南美走私以獲取對華貿易的白銀。

以至於有一條專門的法國秘魯中國好望角法國的對華貿易白銀走私航線。

大衛·休謨這樣的哲學經濟學大佬,在這個時代,這麼評價過中國的手工業:

【前往中國的遙遠路程,是一種天然的阻礙……】

【假使中國只近在我們身邊,如法國或者西班牙,那麼我們所使用的一切都會是中國的。】

為什麼大衛·休謨會拿中國說事呢,因為在亞當·斯密之前,也就大約是這幾年,英國爆發了一場關於「自由貿易」還是「重商主義」的大討論。

這個討論的中心,就是圍繞著中英貿易的。

大順西洋貿易公司第一次成功對歐貿易,更是直接加劇了英國的這場大討論,使得自由貿易和重商主義,瞬間分出了勝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