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拼命是錯的、掙錢是對的(四)(2/2)
這種情況下,約翰·賓對於大順出兵援法、登陸賓夕法尼亞這件事,真的是很難用簡單的「支持」、「反對」這樣大而化之的詞彙來形容。
但陳青海諷刺他應該降低地租,他便試圖和陳青海講一番道理,說明這些地的所有權是屬於他們家族的,他們家族擁有……
然而道理只講了一半,陳青海便打斷了一下,略微講了講從綠林、赤眉、黃巾開始的一些故事。
隨意地講了一些後,便道:「人活著,是最大的道理。不想做安安餓殍,那麼餓殍們總有他們的道理。他們的道理,不是你們的道理;你們的道理,也不是他們的道理。我想,你應該聽說過,我朝就是起義軍得的天下,口號便是均田免糧。」
「我今日來,並不是來和你們講道理的。」
「我只是說的更加直白點。天朝已經在西海岸墾耕,天朝需要一個緩衝國,一條沿著阿拉巴契亞山脈的緩衝地帶。」
「而英國已經扛不住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這個消息,狂熱地支持全面戰爭的威廉·皮特,自殺了。英國的國債也已經炸開了,英國除非恢復五而稅一的土地稅,甚至可能連國債利息都無法償還。」
「這種情況下,英國是一定會接受停戰談判的。」
「你們可以說,是英國背叛了你們。」
「這就要看你們願意為你們想要的自由,付出多大的代價。沒有英國的正規軍,你們是否能夠在阿拉巴契亞山的城堡和山谷平原野戰中獲勝?」
「你們你們認為,英國接受了停戰,是『次亂命也、美不奉詔』。那大可以打,我們也會源源不斷地派人來。」
「問題是,你要考慮清楚,有多少人願意為這個『自由』,出錢、出力、出人,在沒有英國正規軍幫助的情況下,為了一群蘇格蘭愛爾蘭人,在邊境和我們與法國人打正規野戰?」
「這就是我說的現實。如果他們無法越過阿拉巴契亞山,那麼那些邊疆人,總要土地。」
「是我們可怕?還是你們可怕呢?」
「原本,是你們更可怕,因為他們要面對的是印第安人。兩害相權取其輕,印第安人不如你們可怕,所以他們選擇去列印第安人。」
「而現在,你們相對於我們和法國人與印第安人的同盟,你們並不那麼可怕。」
「蘇格蘭愛爾蘭人嘛,素來如此。抽刀向更弱者,但凡有點骨氣,當初被英國奪占強制遷入農業種植園做農奴的時候,就該起來反抗了。」
「可見,他們只敢對弱一些的人動手,卻不敢和強者動手。」
「所以呢,我才說,你應該認真考慮一下,你們家族在賓州的土地問題、地租問題、地稅問題、土地所有權問題了。」
「你們講上帝、講道理。」
「我們講理性、講歷史。」
「而根據歷史,我們可以非常確定,一旦無法跨越阿拉巴契亞山,那麼必然要面臨著均田、耕者有其田的訴求。」
「真要論起來,賓夕法尼亞和印第安人之間的衝突,責任全在你們家族。土地占得太多,又占著茅坑不拉屎,難道不正是這個原因,那些蘇格蘭愛爾蘭人,才會選擇去你們管不到的地方開墾,最終引發了和印第安人的矛盾嗎?」
「這件事,就是個簡單的苛政猛於虎也的故事。你們覺得有火槍可以殺死老虎了,但時代變了。我們會源源不斷地提供給印第安人火槍。」
「不是因為這樣的道理、那樣的道理、亦或者人的生命應該被尊重、亦或者印第安人也是人之類。」
「只是因為,我們需要一條沿著阿拉巴契亞山的緩衝帶。」
「法國人,會為了阿拉巴契亞山中的毛皮人參,出這筆錢。」
「我們,則願意為了西海岸的土地,出這筆錢。」
「你能想像,一個三億多人口的國家,對耕地的渴望嗎?」
「我們有個道理,叫守江必守淮;守華北必守燕山;守關中必守隴西。一樣的道理,我們要守西海岸的耕地,必守阿拉巴契亞山。我們需要這個緩衝區。」
「我倒是沒去過阿拉巴契亞山。但我估計,這和太行山類似,肯定會有諸如太行八陘之類的險要隘口。這是條天然的分界線。」
「總之,我們的意思,還是規勸你一下。與其將來被人掛在樹上分了你的地,何不主動退一步,尚可做個富家翁呢?」
「我們這也是為你好。」
「你們這邊之前一直是條田制、份田制、莊園農奴制。所以你們可能不太了解,自耕私有之下的分地起義,多可怕。」
歷史上,約翰·賓運氣還算不錯,沒被槍斃,也沒有被「焦油和羽毛」。只是被關在了城堡里關了好些年,最後他「主動」把土地所有權交了出來,免於一死,和堂兄兩人分了13萬英鎊的賠償款。
當然,給的不是白銀,而是革命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