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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拼命是錯的、掙錢是對的(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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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北美,伴隨著巴哈馬會面和南部突襲種植園,十三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開始朝費城聚集。

為名者,都知道這件事至關重要。不能在這場和「敵國」一起協商的會議上露面的,也就徹底斷送了日後弄潮的機會。

為利者,都知道這件事至關重要。因為,確實很重要。

一時間,北美十三州的風雲人物,齊聚賓夕法尼亞。

奴隸販子、私掠船主、走私商人、種植園主、奴隸主、地主、土地投機商、軍功貴族圈地者、牧師、律師、醫生等,皆匯聚於此。

共濟會、教會,在這裡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因為各州利益不同,只有共濟會和教會,算是在各州都有團體的組織。

這些人聚在一起,第一件事就是吵架。

各州的利益區別巨大,不吵架是不可能的。

說句難聽的,莫說這些本來就鬆散的殖民地,就說滿清這種壓抑的君主制帝國,圍繞著對外貿易口岸設在哪,福建、浙江、廣東,從施琅私下出賣主權和英荷接觸希望把口岸設在福建到後來的寧波私降關稅爭取貨船,明里暗裡鬥成什麼樣了?

吵架的關鍵,倒不是要不要召集民兵反對大順登陸費城、也不是爭吵這時候和大順接觸算不算賣國。

吵架的重點,還是在於當初奧爾巴尼會議打下的底子。

富蘭克林建議組織一個總議會,各州一起出錢,得養兵。因為華盛頓在西北被印第安人暴打,44、48這兩個愛爾蘭團直接被打崩了,太嚇人了。

可還是那句話。

你們北方人打仗,關我們南方人什麼事?我們憑什麼出錢讓你們去打仗?憑什麼出錢養兵?

況且,英國的傳統,就是反常備軍的。

如英國所言:買官制和團長所有制,是保護自由的最後屏障。

反常備軍的傳統思維,在北美也非常嚴重。

你富蘭克林今天想有常備軍,明天你是不是就想當國王?

當然,這種想法,在這個時代,純是好日子過久了慣出來的。但凡沒有海峽阻隔、但凡印第安人能有蒙古匈奴女真的戰鬥力和組織力,就不可能冒出來這種「不要常備軍」的想法。

但是,傳統是神聖的嗎?

正如老馬諷刺托利黨,說他們整天扯著大旗,說自己是英國傳統的精華保護者。實際上一個《穀物法》就原形畢露,吊毛的傳統,不過是為了地租。給銅臭氣的地租,加上一個傳統的神聖外皮罷了。

北美也是一個吊樣。

上一次富蘭克林召集奧爾巴尼會議的時候,南方北方因為共同出錢養兵的時候,鬧得沸反盈天。

現在好了。

大順爆了兩個種植園,給釋放的600多黑奴發了槍,立刻治好了他們的空想幼稚病。

這回立刻也不辯「光榮的傳統」了。

開始不扯犢子,談實際的了。

當然大順解放奴隸,不可能從什麼天賦之權之類的玩意談。

但,大順對奴隸起義的扇動能力,那可是胎裡帶的。大順開國的時候,可是有不少南方奴隸和礦井奴隸後續參與的。

效奴變故事,抓起來種植園主打一頓,拿鞭子抽、拿烙鐵烙,頓時就能讓黑奴明白什麼叫「天地翻覆、乾坤倒轉、我輩何以常為奴」。

北美這群人從辯經的角度,是可以怒斥大順的:私人財產不可侵犯,你們把我們的財產釋放了,你們違背了私有財產的神聖性原則。

可問題是大順這邊壓根不想和他們辯經。

雖然解救的奴隸不多,也就600多人。殺的人也不多,也就七八十個。甚至登陸的部隊也不多。

但是,這一次造成的轟動,可比華盛頓在西北失敗帶來的震撼大得多。

南方州第一次感到了恐懼,也第一次體會到了要有軍隊的重要性。

不過,這也只是個開始,只是個能一起談事的契機。

距離真正談成,還早的很。

不過,至少,這一次,富蘭克林的政治諷刺畫《加入,或者死亡》,沒有遭到廣泛的抵制。

一條蛇,一條被切割成七八段的蛇,象徵著不團結的十三州。加入,或者死亡;擰成一股繩,或者各個被擊破。

當初的分歧,重點在於要不要繼續擴張,跨越阿拉巴契亞山,和法國人發生衝突、和印第安人作戰。

而當初的分歧就在於,你們北方州要跨域阿拉巴契亞山,因為你們都是一群土地投機商,你們吊毛沒有,要和法國人打仗,你們去打。

我們南方州,菸草、大米、牛馬、糧食這些東西,都是要往法國的加勒比島嶼上賣的。哦,你們把土地拿到手了,法國人反手給我個禁運,好事都是你們的,吃虧都是我們的?

要打,你們北方人打,我們南方沒興趣。

現在嘛……

擰成一股繩,或者加入還是死亡的關鍵,最簡單的方法,不是靠辯論。

而是有一個共同的威脅。

初步的共識已經達成,更多的爭吵還在後面。

三月中旬。

兩艘戰列艦、六艘巡航艦護衛的運輸艦隊,出現在了德拉瓦河口。

大順的戰鬥工兵們兵不血刃地占領了河口,並且被歡迎進入了威明頓市。

這裡原本是瑞典的殖民地,曾經佇立著克里斯蒂娜堡,但隨著荷蘭人打敗了瑞典人、英國人又打敗了荷蘭人,這裡的堡壘已經年久失修,根本沒有防禦。

這裡距離費城不遠。

做為賓家族的領地,賓家族的年輕一輩,約翰·賓,算得上賓夕法尼亞的地主,略盡地主之誼,歡迎了大順軍隊登陸。

因為這裡沒啥防禦,不歡迎的話,也不行。

按照歐洲這時候的奇葩規矩,抵抗後被占領,是要繳納「贖城費」的。

而如果不抵抗直接開門歡迎,那麼就不需要繳納贖城費。

大順這邊把直布羅陀打下來的消息已經傳來,抵抗毫無意義,自然直接來歡迎。

奇葩的是,貴格會的很多成員,也來這裡歡迎大順的軍隊。

貴格會和清教徒有仇,因為他們反對任何形式的教會、認為神在信中自我解讀,不需要「有形聖人」這種狗屎。當年他們在麻薩諸塞州,可是被燒死不少。

總體上他們總的進步分子,是反對奴隸制、反對政教合一的。

和麻薩諸塞州那群清教徒瘋子不一樣。

對於大順之前在南方燒了倆種植園、解救了不少奴隸的事,他們當然也反對,覺得這過於暴力,不應該如此。

但也不至於把大順這邊當成惡魔。

總的來說,得益於歐洲啟蒙思想東學西漸的傳播,大順此時還是作為「宗教寬容」的理想國存在的。

雖然大順禁教,但是禁教的理由不是從宗教角度上講的,伏爾泰等啟蒙思想家對于禁教的態度也表示支持:大順禁教的理由,是主權問題,是治下的人效忠本國政府還是效忠羅馬教廷的問題。

在這件事上,被天主教燒過、被清教徒燒過的貴格會,對大順的做法並沒有過於魔怔地反對。

當然主要還是打不過。

既沒堡壘,也沒駐軍,民兵還在西部和印第安人開戰,大順的艦隊一來,與其反對不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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