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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恐嚇出來的費城會議(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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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欗見他還是思索,便道:「此事簡單。我派人去那邊,攻兩個種植園,解放一批奴隸。然後在割取一處小島或是無人之地,做奴隸解放墾耕之處,就在南部州的旁邊。」

「他們保准老老實實還債,生怕英國人真的放棄他們。」

「你看,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一邊是還債。」

「一邊是和英國鬧掰了之後,咱們可能會救濟種植園奴隸,皆賜予其良民之身。」

「選哪個?」

「沒有兩害,你手裡的兵、軍艦是幹啥的?沒有矛盾,那就製造矛盾;沒有兩害,那就造出兩害讓他們選。」

「造出來兩害,他們就不得不兩害相權取其輕。墨翟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只要你會反著用、逆著練。」

「你以為當初本朝為何不早早去打準噶爾部?非要誘著準噶爾部去打漠北漠南蒙古?」

「還不是,讓蒙古自己選,是效忠天子做守土之犬、還是被准部吞了人口牲畜,這兩害其中選一個?沒有兩害你就想辦法,再弄出來一個啊。」

「或者說,你想想,本次出兵,以及更早之前,興國公緣何非要和法國搞人參貿易?為何專門派人去宣講,說這西洋參不是南洋來的,也是苦寒之地長得,非有熱地性寒之說,而至西洋參打的高麗參苦不堪言?」

「不也是一樣的道理嗎?北邊有個法國,他們想自立的心思,便要大減二分。南邊再加個解救奴隸,便要直接減八分了。」

貿易大使聞言,久久無語。

心裡覺得,好像不太對。

可仔細想,又實在說不出哪裡不太對。

自巴哈馬會面之後,貿易大使絞盡腦汁,就在以經濟聯繫琢磨北美十三州和英國如何保持聯繫、拉攏一部分壓死西進派的事。

哪曾想,自己想成了一團亂麻,在李欗看來,就是派幾艘軍艦,襲擊種植園,搞個解救奴隸的大新聞這麼簡單……

許久,李欗才道:「昔日,興國公以粗鄙之語說過一個道理。莫做舔犬,上趕著不是買賣。叫別人來求你,而不是你去求別人。」

「你既談經濟,那我問你。上一次英法在北邊打仗……就是興國公在印度支援杜普來克斯兩條軍艦、讓法國教官開著軍艦去印度的那事,為什麼叫人參戰爭?」

「你想想,為什麼英國政府這一次非要往北打?他們想要什麼?」

「或者說,這北美十三州的膏腴之地、遍地良田,對英國國內的朝臣士紳,有什麼用?他們的朝廷,能從十三州收到一分錢嗎?」

「若只談經濟,本朝管控對日貿易、當初興國公叫日本開關,竟然還要組建東洋貿易公司,非要強制買大船、養水手,否則不得貿易。按說這就不對,應放開管控,如此產業才能大發展。可為什麼當初興國公非要管控對日貿易?」

「道理是差不多的。英國政府非要往北打,那是因著他們盯上了人參、貂皮。而且,這玩意兒,是真能控制的,是真能把錢收到國庫的。因為,東印度公司壟斷著往本朝的貿易,若把法國趕走,難道本朝真的不要人參貂皮?」

「十三州再膏腴,錢一分也收不上來,那就英國政府而言,便無意義。」

「好了,現在,本朝力挺法國,卡住西北人參貂皮產區,英人不可能奪到手了。」

「關稅又收不到、糖稅法收了二十多年了一年收個幾百兩銀子、那馬里蘭的總督七年都沒領到薪水因為本地無法徵稅……」

「那我問你,如此,對英國政府而言,十三州值錢?還是巴貝多那個小島值錢?」

北美和巴貝多,哪個值錢?

這看起來,似乎是個頗為玄幻的問題。

但實際上,此時對英國政府而言,別說十三州,就是十三個北美,只怕也未必比一個巴貝多值錢。

聯想到剛才李欗說的「舔犬」之言,貿易大使恍然大悟道:「殿下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在北邊幫著法國站住腳、在西邊資助印第安人、在南邊攻下兩個種植園嚇唬他們。」

「屆時,是英國不想要十三州?反倒是十三州要主動去舔英國,請求英國駐軍、徵稅、以護其周全?」

李欗點點頭,緩緩道:「此地膏腴,但是征不上來稅,對朝廷而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昔日興國公最懼之事,便是下南洋後,英國立刻拆了東印度公司,放棄印度,驅虎吞狼,挑唆中法。而其取代荷蘭,做東西方貿易之中轉者。真要那樣,你我今日如何還有機會在這裡?」

「今日,萬一英國朝堂,竟有力挽狂瀾之輩,主動放棄北美,叫十三州給法國放血,又將如何?屆時,英國一分錢不用出、一個兵不用派,這十三州就會自己徵稅養兵去和法國人打、去搶地、搶人參……慢慢給法國放血。」

「到時候,法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英國本來就在北美收不到錢,這就等於一分錢沒花,造出來一個盟友。」

「雖說興國公對英國朝廷頗為不屑,以為皆蟲豸也、不足以論政治。然而,焉知西夷無才,不會來個真正有宰執手腕的人,真做出這等有膽魄的決斷?」

「自由貿易事,那是本朝本來就要施加給英國的壓力。為此,給北美這群人做個順水人情,自無不可。但別的嘛,軍艦即可解決,何必竟要幫他們建起政府,還要教他們發鈔發幣?乃至於教他們,不收稅怕是不行的這樣的道理?」

「我今天解放三千奴隸,他明日便要哭著求英國議會不要放棄他們。」

「你看,此事不就解決了?到時候,航海條例已碎,賣幾年菸草什麼的,這銀子不就夠了嗎?貨幣不就解決了?」

「天下事,變則通。然而,變的難點,不在於如何變、也不在於變成什麼樣。而在於……如何過渡。此事最難。」

「所以只要過渡過去,三五年內,南部州的種植園放開貿易,便足夠賺回來金銀,完成過渡。」

「過渡之亂,有種植園主支持鎮壓、有大商人支持鎮壓、有工場主支持鎮壓,那便不叫亂。只要莫讓這些人都反即可,不是說一點亂都沒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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