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瑞典人也捲入對俄忽悠(1/2)
一通忽悠,總算是用很保守的言辭,辦成了最激進的事。
世界不會因為一兩個君主的作為而改變,劉鈺只能用這種保守的似乎在保一家一姓之國的言論,去圖謀改變天下的時機。
謝恩之後,確定皇帝收起了在松江搞一口通商迅速摟錢的心思,劉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今天這場談話,可能是這些年來他遇到的最後怕的一場談話。
他花了快十年時間,就是為了打破這種坐在家裡就能收錢的慣性。
坐在家裡就能收錢,肥的只能是地主和二道販子。
大順沒有外部競爭的壓力,人工費又只是此時英國的四分之一,也沒有外部商品傾銷的危機,指望地主和二道販子是不可能把萌芽長大的。
好容易要有機會打破這種慣性了,讓更高額的利潤驅使更多的人開辦手工工廠,靠主動貿易的外銷來拉動資產階級的成長,若是皇帝為了短時間內湊錢去搞壟斷專營西洋出口,那就全完了。
壟斷專營,貿易主動權在洋人手裡,大順擴展不開市場,西洋人控制著大順的出貨量。
孱弱的資產階級還需要一些成長的時間,才能保證將來靠機器衝垮小農經濟、在大順出現一場不亞於明末大起義和天平天國的劇烈大起義中,讓大順除了「保守復古、毀滅工廠、恢復小農經濟」之外,還有另一條更激進的選擇。
或許會有一場東南對整個天下的戰爭,亦如巴黎對整個法國的戰爭。
也可能要死個幾千萬的人口,但在這之前,要保證馬六甲以東皆為內海,沒有外部勢力可以趁火打劫。
敲定了這件事後,皇帝施恩,召見了被俘的列納特等一眾瑞典俘虜。
「葉落歸根,人之常情。爾等離國三十載,先俘於羅剎、再困於准部。天朝仁慈,准爾等歸鄉。念列納特有獻伊塞克湖銅礦圖之功,賞絲絹兩匹、錦緞二匹、金銀……」
一通賞賜之後,列納特磕頭謝恩,待劉鈺和他們一起出來後,激動不已。
回家,當然是好的。
那些賞賜,雖然在這裡不值什麼錢,可都是天朝宮廷里的貢品,拿到瑞典可就不是一般的市面貨了。
而且列納特可以算是第一個見到了天朝皇帝的瑞典人,這份經歷,哪怕是回去寫寫書,也足夠成為名人了。
距離在戰場上被劉鈺俘獲已經過去了數年,這些年他們一直在京城裡蝸居,又找不到門路。
雖然每個月也能領取一些錢財,也能去和楊二官胡同的俄國人聊天,可終究無人給他們引路,也不知道當初劉鈺承諾的讓他們回家的事還算不算數。
今日得了賞賜,列納特心想天朝人果然言而有信。
「伯爵大人,我們這就可以回到家鄉了嗎?」
「當然。陛下開恩,不但允許你們回到家鄉,而且還會派一條船前往瑞典。當初我說了,只要說清楚伊塞克湖銅礦和冶煉廠的事,便准你回國。我是言而有信的。再一個……」
劉鈺露出白白的牙齒,笑道:「再一個,你的炮術過時了。世界變化的太快,三十年的時間,足夠很多技術落後了。」
列納特並不感覺到尷尬,在阿爾泰山以北,他就知道自己的炮術過時了,也知道大順的炮兵已經足夠強大。大順不是準噶爾,有太多的優秀炮手,不再需要他留在這裡為新的主人鑄炮和賣命了。
「是的。伯爵大人的話,很對。我的炮術真的過時了。可憐的波爾舍夫斯基,他的波蘭槍騎兵技術還沒過時,所以他還不能回到家鄉。我為自己過時的炮術,感到幸運。我的年紀也大了,就算回去,國王也不會再徵召我入伍了。」
和列納特一起被俘的瑞典人,都可以乘船回到家鄉。可憐的波爾舍夫斯基,這個教會了準噶爾人楔形衝鋒的波蘭人,如今被留在了京城,和當初那些被俘的羅剎哥薩克一樣,成為了京營的一支隊伍。
不過他是軍官,在為大順的禁軍訓練一支槍騎兵。而那些不想回俄國的哥薩克,只能當個普通的騎兵或者步兵,被編入隊伍中。
這些都是被命運裹挾的普通人,但這些人的悲劇,都只能歸咎於沙俄東擴。要不是沙俄東擴,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列納特會像是在俄國被俘的那些人一樣,服役幾年後回到瑞典,或者……去西伯利亞種黑麥。
「這一次你們要回到瑞典了,可以和你們的俄國朋友道個別。之前陛下把你們也安排在了楊二官胡同附近,也是考慮到你們在俄國多年,在這裡難免孤單。此番苦心,你們需銘記在心。」
微笑著向列納特等人表達了善意,心中想的卻是配合著英國公把這一套「金刀計」弄得更完善一些,讓俄國人和荷蘭人,都相信中法密約的內容,是俄國方向,而不是南洋方向。
列納特只是個炮兵,根本不懂太多的陰謀詭計,因為劉鈺是全然的好心。劉鈺說他正好也要去看看許久沒見的漢尼拔,這些人便順路前往。
劉鈺確信,俄國特使很快就會知道大順釋放瑞典人回國的消息,也會知道大順會派船前往瑞典的消息。
瑞典,俄國……這兩個百年的死敵,劉鈺不怕俄國特使不多想。
騎行到了楊二官胡同,當初被俘的俄國人都已經學會了漢語,但凡有些一技之長的都被劉鈺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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