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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八章 你的答案不在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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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天下觀的分野,實質上也促成了松蘇地區學術精英的再度分裂。

一部分精英,希望傳統思想普遍化,走一種四海皆可的改良,定義天下的道德倫理、正確錯誤。

解構拆分,斷章取義,吸取諸子百家,重構話語解釋,提取出來世界大同、平等、博愛等等,力圖做新時代的引領者。

此處可用,彼處亦可用。此處以為此為對,彼處亦以為此為對。

這不是要攀附別人,而是試圖引領別人,以期對抗。確信先秦的那些東西,經過斷章取義和解構拆分,是可以把外來的東西打碎的,包括天主教、東正教、新教、回教、佛教、甚至自己的儒教……

一部分儒生,宣告認輸,轉而防守,固守基本盤,致力於解決儒家文化圈內國家的共同問題,土地矛盾。

並且在禁教的那一刻,認定了聖教根本贏不了,也不太可能對外輸出。守住基本盤,在儒家框架內,解決大順自己和幾大藩屬的問題即可。

程廷祚,或者說整個顏李學派,在二十年前,是大順最激進的學派。

但現在,他們畢竟老了。

即便程廷祚已經隱隱認識到了時代的變化,可他也隱隱覺得,在學術界,現在二三十歲的、開始解構儒學、把功利學更進一步的那些年輕人,將會扛起新的旗幟。

雖然他們學派反程朱很激進,但此時也不得不承認朱熹當年的判斷:毀滅聖教的不可能是心學,必然是失控的事功學。

前者禪意入體,早晚迷途知返。

後者激情澎湃,卻很容易失控,最終連內聖外王都不認。

程廷祚自己都明白,在明末神州混亂的大背景下出現的顏李學派,也終於走到了路口。

亂世時候,以功為先,余者皆可閒置,以後再議。

可現在,不是亂世,而是盛世。

一邊,是水心先生的由外而內,但外功必復禮、言行舉止皆合於禮而後入心的道學老路。

一邊,則是一條作為儒生,在盛世之下根本不想走的路。

也因此,他雖然知道孟松麓要去檀香山的心態,終究還是張博望班定遠的類似心思,可他還是希望自己最後收的弟子走出去。

如果有一天,學派湮滅,後浪推了前浪、亦或者學派最後成為了異端、亦或者學派最終走向道學老路的保守……

至少,遠去檀香山的孟松麓,若能成功,可以給學派,在歷史中留下一絲痕跡,一絲怎麼也抹不去的痕跡。

「松麓啊,你隨我學習多年,分齋學問也學了不少。雖說咱們的《三字經》里講,四十齣仕,你還遠遠不到,未到磨礪成熟的時候。」

「但興國公既然在即將離開江蘇之前,詢問此事,我想了想,你既同意,那你就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經費、人才、百工等,興國公那邊自會協調,你去到那邊拜謁的時候,定會安排。」

「陛下不日出巡,你還是早早動身的好。不然只恐興國公並無時間。」

孟松麓心中高興,忙道:「先生,鹿庵自朝鮮國來,正要求實學正道。弟子以為……」

一旁的權哲身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皇帝出巡」這件事上,心想,本國之困,先生說自興國公伐日開埠始。

此事既非王道,只怕聖天子居於宮中,未必知藩屬困苦。那些使者,又都是遣詞造句之輩,恐也難說清楚這裡面的事。

先生叫我來學救世救國救民之路,只是恐怕若開埠事不停,終難成功。

何不趁此天子南巡之機,肉身進言,訴藩屬開埠之苦困?

只是料想上國天子出巡,必是警衛森嚴,自己恐無機會接近。

這孟松麓既有機會去見開埠一事的始作俑者劉某,我何不藉此機會跟隨?

屆時,力陳彼非王道,更寫千萬文字。

他若不怒,以為有理,則可趁機面見天子。

他若怒,殺我,亦可趁機鬧大。

天子南巡,他卻殺人,轟動一時,晾他也沒有一手遮天之能,天子聞之,必要質問,緣何藩屬之民流落此地?竟到底有何冤屈?

若聖天子知藩屬事,或許會停了開埠吧?

他也知道,上國天子和朝鮮王估計肯定不一樣,自己這級別在朝鮮國,以自身家世,面王尚有可能,師兄中也有一些當朝大員。

但在這裡,只憑自己,恐怕根本沒有接近天子的機會。

到時候,再被一些惡賊奸佞,扣上一頂朝鮮國對上國不滿、意欲行刺的大帽子,倒是對國家大為不利。

正思索著該怎麼讓孟松麓引著自己去見見興國公時,程廷祚卻對他說道:「你先生李星湖的學問,見解,我看了不少。但有些事,實難說清楚。」

「我的恩師、恩師的恩師,當初也是認為大明不該收折色、白銀,而該收本色的。可如今,我想即便他們復生,也不會反對徵收白銀,更不會執著於復征本色糧米的。」

「我記得,李星湖說過開埠、貨幣、兼併的事。對吧?」

權哲身連忙道:「先生所言極是。恩師的確說過開埠、貨幣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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