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新順1730 > 第七四五章 坐莊(上)

第七四五章 坐莊(上)(2/2)

目錄

理由邏輯就是:首先,那是一片荒灘地。

其次,遼東地區的開發和海運興起、南洋大米的輸入,使得大順的糧食危機沒有那麼迫切了。

而遼東能種糧食,但是種不了棉花。

所以,用遼東、南洋、蝦夷的糧食,換江蘇推廣種棉花。這樣,也不用擔心百姓皆種棉桑而無食。

甚至,劉鈺直接在搞糧食進口免稅,使得糧價一天天的往下跌,江蘇作為海運貿易衝擊最嚴重的地方,「米賤傷農」的問題已經日趨顯現。

米賤傷農怎麼辦?

要麼,強力的國家機器出面調控,搞平糶。

要麼,米賤傷農,種棉花,換大米,使小民得米賤之利而無米賤之傷。

皇帝想了想大順的國家機器能有多強力後,果然選擇還是去種棉花吧,大順哪有能力調控米價。

當然皇帝也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江蘇已經成為了大順的錢袋子了

如劉鈺之前說的在黃河以北開煤礦,走海州海運去松江府來控制江蘇的道理類似。

糧食是比煤更重要的東西,皇帝覺得若是讓江蘇完全不能糧食自給,倒也是好事。到時候,敢有什麼動靜,把糧食一掐,保准老老實實。

再者如今京城所需漕米糧食,或來自蝦夷、或來自南洋、或來自遼東。廢棄了運河之後,憑藉海運能力,其實江蘇產多少糧食,對大順來說意義已經不是很大了。

克服了這種刻舟求劍的慣性之後,剩下的很多道理也就想通了。

劉鈺的改革,有他自己的生產力、生產關係的三觀和邏輯。

皇帝當然不可能認同這一套三觀,但支持劉鈺的改革設想,因為劉鈺有一套專門用來「忠於陛下、加強皇權、利於社稷穩固」的邏輯鏈。

他給皇帝說的理由,和他真正為什麼這麼做的理由,完全不一致。

當然皇帝也不可能一點不防著劉鈺,信任歸信任,該防備的還是要防備。

皇帝能夠放心讓劉鈺在江蘇折騰,因為皇帝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己可以掌控全局的準備。

他改元惟新。

這一次改元,除了顯示變革的決心,還有個小小的副產物。

皇帝可以名正言順地開恩科了。

改元開恩科,簡直是名正言順到不能再名正言順了。

開恩科,也就不需要非按照制式的考試方法來選拔人才。

皇帝可以擬定題目,通過這一次改元恩科,選拔一批皇帝想要的人才。

這些人才不是學新學的,而是正兒八經地科舉取士,恩科也是科嘛。

題目皇帝早就想好了。

廢運河之利弊。

鹽政改革之利弊。

鹽稅收還是不收、國家稅收的意義。

這些恩科擬定的題目,就是個大坑。

看起來,好像是皇帝要以恩科方式,展開士大夫的幾天大討論,這些到底是對是錯。

實則,皇帝眼裡,讀書人階層關於海運河運、鹽稅無稅的意見,就是個屁。

他只怕兩種人。

失地小農。

類似礦工。

皇帝心裡有非常確定的答案,恩科弄這些題目,就是為了遴選出一些符合皇帝想法的人才,再把這些恩科人才扔到江蘇。

為什麼不用新學人才?非得從科舉裡面選?

因為新學人才不能做官、武德宮出身的那邊已經不少,暫時有些失衡。而正統科舉出身的,很難說是否能快速適應江蘇省的一系列變化。

他要塞進去一些恩科出身的,平衡一下。

之前跟劉鈺說,不要人亡政息,讓劉鈺整理出一套班子框架,然後正規化。

那麼,正規化的人,當然不可能是劉鈺的幕府班子。

恩科所取之輩,皇帝準備都扔到江蘇當貳佐官,多學、多看、多琢磨。

等著劉鈺把髒活、帶血的活幹完了,劉鈺就可以回京「休息」了,到時候恩科出身的這批人,真正皇帝提拔出來的、支持改革但又和劉鈺的「道」不同的人,就可以接手了。

不管是南洋,還是江蘇,皇帝都是用這種辦法。

而且是明著用的,劉鈺也是壓根就明白的。

兩邊都明白,而且完全了解這就是為了將來摘果子奪權,心照不宣,這就叫君臣信任。

靠著劉鈺主動放了軍權、靠著松江府大營的兩萬良家子駐軍、靠著海軍擴軍皇帝提拔的軍官成長起來了、靠著威海衛旅順衛兩大軍港的主力艦隊軍官替換、靠著這種換血替代的明招、靠著劉鈺只有幕府而又不能開府的名不正但借君之權而行事,君臣之間的「信任」是完全撐得起「五年平淮之大權」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