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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八章 鄉約村社(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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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哥,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裡的地都是些什麼地。」

「有些地方可以種。」

「有些地方,長的都是鹽蒿,其實根本種不了糧食的。」

說起這個,這可是趙立本的老本行了。

之前當僱傭鹽丁的時候,淮南幾乎所有的鹽場,用的都是攤灰淋鹵法。

是在灘涂地挖坑,然後再把鹽蒿之類的植物燒成灰,灑在裡面。等著鹽鹼水逐漸滋潤了這些草木灰後,再往裡面灌水,溶解草木灰,再熬煮,結晶鹽。

能長別的植物的地方,一定可以長鹽蒿。

但能長鹽蒿的地方,莫說糧食,有時候蘆葦子都長不了。

趙立本的二弟又灌了一口酒,哎了一聲道:「哥,你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讀書人先生,分兩撥。聖堂聚和會這邊是一波,學堂農正什麼的又是一波。好像鄉學農正那一撥的人,祖師爺姓顏。」

「完后姓顏的那撥的先生,有懂學問的。當時就琢磨過,說是按照《周禮》里說,可以搞一些工商官營,得其利,而養鰥寡孤獨,負鄉學之資。」

「完後就哥你跑路那年,好像南邊要擴建玻璃廠。玻璃,你知道吧?就鄉學窗上鑲的那東西,鋥明瓦亮的……」

趙立本笑了笑,心道玻璃這玩意,都從營口一路鑲到黃龍府、三江口了,自己哪裡能沒見過?

可弟弟既這麼說,顯然是有點上頭,便應道:「是,見過。」

趙立本的二弟揮舞著胳膊道:「當時顏先生那一派有個先生,就說那邊搞玻璃廠,需要鹼面兒。」

「完後就說,搞鄉學也好啊,弄聖堂鰥寡也罷,說按照《周禮》裡面搞,弄一些山澤之利,就不用從我們手裡征鄉學的錢了。」

「那山澤之利,怎麼弄?那邊不是開玻璃廠嗎?就說得用鹼面。完後說是鹽蒿子,燒灰之後,再加上海草什麼的,能燒鹼面兒。」

「你也知道,這邊的人,多半都會弄鹽。就是煮鹽唄,無非要的是鹽,還是草灰滷子,這事倒是簡單。」

「其實當時也有人說了。說那要是熬草灰鹼的話,順便就弄點鹽,大傢伙也就不用買鹽了。雖說這幾年鹽便宜了,可也得花錢不是?」

「然後當時吧,顏先生那邊的一些人,和聖堂那邊的人,就爭辯了起來。」

「就說『鹽課』這個便宜,我們這麼搞,算不算是占朝廷便宜。說是朝廷收的鹽稅,也得修河、打仗、養兵。有人說,就不該占這也便宜,不合適、也不合理;另一邊就說這朝廷收鹽利,本就不合理。」

趙立本拍了一下大腿道:「這群人是不是傻?有便宜不賺,那不是王八蛋嗎?」

趙立本的二弟也道:「可不就說嘛?顏先生那一派的人,腦袋可能有點問題,非說不能占這個便宜。說什麼這是聖學要正大光明。又說朝廷征課,理所當然之類的。」

「又說我們要這麼搞,叫人抓著,非要又被羞辱。說是興國公羞辱他們已經挺多了,就不想羞辱。」

「最後吧,就說只要草灰鹼去賣錢,鹽,得憑著良心,撒回海里。這……這你說……哎呀!」

哎呀的同時,嘆了口氣,還不住搖頭。顯然是對這種檢查不違法的舉動,頗為不解。

若是別人,說不定也能覺得稍微有那麼一丁點的道理。

可趙立本之前乾的就是給人打工,煎私鹽的事,對這種事實在沒感覺算個啥。

當初自己雖然是給別人幹活,可乾的也是煎私鹽的買賣。

自也忍不住罵道:「要不人說,秀才啥也幹不成呢?你說又不是出去賣,自己吃點鹽不用花錢,反正熬草灰鹼也得煮水。」

趙立本的二弟也道:「說的就是啊!那地畢竟是人家圈的,咱也不好說啥。人家要聽朝廷的話、要守法,咱能說啥?聖堂那些人,人就說得好,就是要讓我們公議,公議說可以煮鹽不買鹽、不交鹽稅,就可以。」

「要說鄉約公議,我們肯定是煮鹽啊。」

「但顏先生那邊的人腦袋跟榆木似的,就是不准。」

「不准就不准吧,那就說跟《周禮》似的,弄些公田。鹽蒿子地嘛,也種不了,大家就出工,說去采海草、鹽蒿子,燒灰、熬鹼。」

「那年……就你走的第二年冬天。大家出了半個月的工。顏先生那邊的先生,是懂學問的,去專門學過熬鹼,帶著我們忙活了半個月。」

「結果呢,這邊剛把鹼熬出來,那邊降價了。」

「說是辦了好幾個大的鹼廠,人家那鹼廠說是也不用鹽蒿子、也不用海草,咱也不知道用的什麼邪術,反正就是大傢伙兒忙了半個多月,最後一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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