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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問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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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譏諷也在大順武德宮與科舉之爭的範疇之中,久而久之,雙方早就習慣。

「哼,昔年東虜『不穿褲子』,兵鋒強盛。只以力取而無名,則我朝與東虜何異?況且就算東虜,尚知穿著為前朝幽宗復仇的褲子。」

「卻不知鷹娑伯極力促成的外交部,到底是穿天朝的褲子?還是穿西洋的褲子?」

劉鈺心道,不穿褲子,光腚耍光棍,關稅走私先來一套。

現在還沒有一條全世界都通用的褲子,不過這條褲子縫製的時候,大順不可不參與。

這點揶揄還不至於叫兩人不歡而散,趙百泉回唇反譏之後,心裡反倒輕鬆起來。

劉鈺能打,他很清楚,哪怕帶的兵不多,卻也讓趙百泉相信足以應付。這是個敢帶一萬兵翻阿爾泰山直撲伊犁的強人,趙百泉確信劉鈺有心算無心主動想打的仗,肯定是手拿把攥。

既如此,琉球的事也就不是事。

自己只要能保證劉鈺先禮後兵、先抓住證據再動手,哪怕日後真的對日開戰導致朝中一些人不滿,自己卻也做得,以對得起自己的本心。

他在內心已經相信了劉鈺的判斷,雖說是進士出身,這等臨機對答的本事不低,卻也知道早做準備的益處。

故而也不再去管劉鈺要幹什麼,開始琢磨著到時候真要是出了事如何恩威並施地斥責琉球,又不使之離心。

劉鈺則在耐心等待琉球那邊的消息。

幸於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琉球冊封一次,屢次來的天使對那霸和首里城的情況都了如指掌,如今距離上次冊封還不過二十年,當年來過這裡的天使們還沒死,周邊的地形地勢劉鈺早就瞭然。

這裡距離海邊港口的迎恩亭,約莫一里路。港口附近有兩座小要塞,一名屋良座森城,一名三重城。

石砌,沒有防炮土坡,早已落伍。

炮舊,估計還是萬曆援朝戰爭時候的水平。

雖然選擇和炮台對射的艦長都應該送軍事法庭,可這兩座炮台不在此列,年久失修,守衛多年不曾征戰,可能都沒殺過羊。

這兩座炮台若能控制,軍艦就可以在那霸港口附近集結,鳴炮示威,以給琉球王壯壯膽子,幫助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使團現在居住的天使館院落,大約占地四五畝,出了門向東是類似寺廟的天妃宮,附近是儒廟,距離天使館二里是中山先生廟,名字雖然叫人不免頗多聯想,可事實就是如此,就是叫中山先生廟。

若是冊封,是要去中山先生廟的。

把歷任中山王的牌位都用紅布蓋上,然後設置一個空的龍椅。但這一次不是冊封,也就不必去中山先生廟了。

不去中山先生廟,這也給了劉鈺動手的機會。

不然真去人家宗廟裡動手,萬一不小心失手砸了人家祖先的牌位,也確實不好。

過了中山先生廟,距離中山王府也就四五里距離。

中山王府的城牆也很容易攻破,連基本的防炮牆都沒有。

琉球的城堡都很低矮,大部分城牆都是波浪形的,可波浪形並不代表這就是棱堡,全都是石頭砌的,一炮下去就能轟開。

琉球本國的兵力,最多也就能湊出個三五百,加上薩摩藩的武士,五百頂天了。剩下的也就是湊數的,論人數也實在不好意思算成士兵。

琉球百姓只能啃蘇鐵種子生活,要麼就是啃地瓜,自從西洋人占據了南洋、日本鎖國、大順開關之後,琉球就不可能再富足了。

沒錢,就沒強兵,這是很簡單的道理。錢,庸俗,卻有效。

就算劉鈺手底下的陸戰隊不是全套海軍型的燧發槍和一部分米尼彈膛線燧石槍,便是大順軍改前的裝備和訓練,也一樣可以吊打。

在等待的這幾天,劉鈺就在天使館和舊天使館轉圈,看著那些穿越時空的文字,瞻仰著自前朝洪武年歷次冊封使者留下的諸如「灑露懷遠」、「每懷靡及」之類的墨字。

偶爾詢問一下趙百泉,這灑露之類都是出於何等典故,增長一下自己的知識水平。

一身輕鬆。

以往規矩,每日都有一名通事、二十名紅帕秀才前來以供驅使。

諸如館務司、承應所、掌牲所、供應所、書簡司、評價司等琉球方便專門為了招待天使而設立的諸多部門的勞役,劉鈺把這個也給免了。

理由和當年去朝鮮冊封的那些人弄錢的理由一樣:人就免了,所有人折算成一天一百兩銀子,錢給我就行,我用自己的人,也省了你們麻煩。

這理由很說得過去,武將愛財幾乎是一種潛意識裡認可的真理,琉球人也沒有起疑。

除了每日來送米送菜的,剩下的人都撤了,只是每天在送米的時候,給劉鈺帶來一百兩銀子。

至於如何搞儀仗、代表皇帝的扎彩帶擺香爐的龍亭,那自然是副使趙百泉的活。

等了數日,琉球那邊終於傳來了消息,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在五月二十五這個吉日接聖旨,具體時間何時算作吉時也都有定製,不會錯半分。

軍官們都被召集起來,拿出懷表對了對時間,開始聽劉鈺對明天的布置。

一百五十人會在這裡列隊,以表演軍操的名義,等待琉球王帶領百官抵達後,看劉鈺的指示動手。

一百五十人在琉球百官進入天使館後,便立刻出發,攻取那霸港的兩座炮台,控制炮台後點火催煙,等待在海上的艦隊抵達那霸港。

屆時在船上留手的炮兵立刻登陸,推著大炮前往天使館。

剩餘百人留作預備隊,以防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下岸的水手們也都做好準備,但劉鈺儘量不會使用他們。

這些人在船上還好,一旦上了岸,根本沒有什麼紀律性,稍不注意就可能搞出來燒殺搶掠的事。

像是監獄一樣狹小的船艙,每日最大的希望就是餐後的那杯酒的生活,是精神病和嗜血狂躁的培養皿,劉鈺心裡很清楚這個時代「優秀」的水手都是什麼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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