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琉球啊琉球(1/2)
劉鈺行事本來怪異,譚甄也早有耳聞。
細細一想劉鈺的話,果然大有道理,計議深長。若是「天」真的有心廢運河、改海運,這等奏疏必定會得皇帝賞識。
再一想,譚甄覺得好像明白了劉鈺的意思。
顯然,劉鈺是支持海運的,但或許是因為怕被人攻訐「出於私利」等緣故,故而不能提?
亦或許,劉鈺在海運一事上說話的分量太重,天時未至,尚不可打草驚蛇?
故而由自己提出為妥,早做準備,以便將來。
「鷹娑伯所想即是,若是貿然改動,確實難以得海運三利之全。只是此事最好還是由河道總督來提,鷹娑伯讓我上疏,這似乎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劉鈺笑道:「譚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如今難不成就沒在火上?」
譚甄一怔,隨後一笑,心道也是,自己已經在朝堂上說過海運的事了,自己已經站隊了。
可轉念再一想,不由反問道:「鷹娑伯就算在朝堂上沒說話,可誰都知道鷹娑伯是海運派的。就算明哲保身,卻也晚了吧?」
「哈哈哈,譚大人,我可還沒學會明哲保身呢。只是我還沒想好怎麼說而已。待到想明白怎麼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譚甄終於明白了,心道這可不是沒想明白怎麼說,分明是早想明白了怎麼說,只是時機不對。
既是如此,反正都是為了天下社稷蒼生,這奏疏也沒什麼壞處,不妨自己上了就是。
該試探出來的,已經都試探出來了,譚甄估計自己再多問什麼,劉鈺也不會說了。
也不等劉鈺送客,自己主動告辭,心中始終琢磨著這「天時」到底竟是什麼時候?
天時難測,譚甄難以忖度,去還是順從了劉鈺的想法,回去將這件事寫成了奏摺。
幾日後的朝會中,提起此事,皇帝果然態度曖昧地褒獎了一番,卻沒說海運的事,只說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江蘇節度使的想法有些道理。
但在海運一事上,也就到此為止了。
敦促了工政府,叫其組織了一批人,按照江蘇節度使奏疏上的意思,徹底考察一下黃淮下游的水文。
海運派覺得似乎還有希望,這件事還沒完全斷絕。
運河派也覺得皇帝算是給海運派個面子,到此為止。
雙方也都按照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去想,只能說天時真的難測。
一直到劉鈺返回威海前,年末大朝會幾乎一直都是在忙著吵架,他也是學會了在朝堂上休息養神。
可以說,今年的大朝會上,正事一件都沒辦成,全都是和稀泥的再議,以及皇帝模稜兩可的態度。
鑄幣廢兩,再議;海運廢漕,再議;試發交子,再議;攤丁入畝,再議;永佃試行於省,再議;士紳納糧,再議……
可能與劉鈺唯一有點關聯的事,就是文登州州牧白雲航,治理有功,行取入京做戶政府郎中。
大朝會周期結束,劉鈺即將返回威海之前,皇帝再度將劉鈺等那些知道對日開戰事的人召集入宮。
李淦看著這幾個自己認為的能臣,嘴裡說著對日開戰的事,心中也是無比激動。
之前所做的諸多事,數千年史書中做的比他好的比比皆是。
不管是蒙古高原還是西域,前有強漢、後有盛唐。
而現在要做的這件事,翻遍了史書,可能也就蒙古人嘗試著做過。不止於日本,還有南洋爪哇,蒙古人都嘗試過,只不過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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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能夠做成這件事,李淦覺得自己亦算是歷代皇帝中的佼佼者,至少前無古人。
至於蒙古,李淦覺得到時候自己也可以稍微碰碰瓷。譬如蒙古和羅剎打過仗,自己也打過;蒙古和波蘭人打過仗,自己也抓過波蘭人的戰俘,如今還在軍中操練槍騎兵……
若能服日本、占南洋,自己自比漢武唐宗的時候,再也不用那麼心虛,總覺得說出去會被人嘲笑。
當然,不止於此。
若能服日本、下南洋,則海上也再無威脅,更是可以趁著自己還有幾年活頭,將朝廷的一大癥結漕運運河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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