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 賣舊貨(2/2)
他倒不在意賣那艘戰列艦,甚至早就想賣了。賣出這一筆,就能造兩艘七十四炮的戰列艦。
那艘六十四炮的戰列艦,其作用就是鍛鍊工匠、鍛鍊海員軍官的。保證新的戰列艦建造的時候可以有足夠的成手工匠、抱枕新的戰列艦下水的時候,有足夠的有技巧和戰列艦操控經驗的海員水手。
現在,這兩個目的都已達成,再養這麼一艘無法適應東亞渡海作戰動輒數千里、作戰地點不是預設在狹窄的英吉利海峽、高防護高火力卻低速度的戰列艦,就毫無意義了。
海軍這玩意,就是靠錢堆出來的。劉鈺本就盼著日本建海軍,以耗費其財力,順帶打包賣出去,正合適。
廢物利用。
得留點缺口,不然真就把日本逼到「自力更生、遣派留洋」了。
見他們似乎不太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劉鈺笑道:「我知你們不信。但如今世界,早非原來的世界了。如蒙古人,亦可從萬里之外買到好的火槍。」
「幕府想要統治穩固,也得需要軍艦火炮。大順不賣,你們自會想辦法從別處買。到時候,反倒要與西洋人勾連不清。」
「既是如此,賣給你們,支持幕府,也未嘗不可。不過,價格嘛,就是這麼個價。」
「我也不是吹噓,你們便是去問荷蘭人,他們也不可能搞到這麼大的軍艦賣給你們。」
「不但可以賣給你們這折價120萬兩的軍艦,還可以賣給你們一些火槍,以便統治。」
「日本各藩,若有私自勾連西洋者,幕府當予以征伐。若無火槍火炮,亦不便利。」
「這樣吧,再賣給你們一批自生火銃、一批大炮,合計八十萬兩。加上那些軍艦,共作價200萬兩。」
「若能同意,則可準備交接。只要白銀到位,一切好說。」
劉鈺不止要賣過時的軍艦,也琢磨著順便把過時的火槍和大炮一併賣了。當年買了一堆法國貨,花了不少銀子,現在軍中還有幾千支法國的1695海軍款,都是過時的破槍,該賣就賣,再造新的,刺激一下軍工產業。
順帶著,新式炮兵用6磅炮,取代了4磅和8磅炮,那些奢侈的、風格華麗的、巴黎宮廷審美的連炮尾都要鑄成各種小動物的4磅炮和8磅炮,也一併賣了。
反正這東西,真有心去買的話,荷蘭人也會想方設法地賣。
最起碼用來噁心噁心大順,指望用日本牽制大順,不要讓大順對南洋產生威脅,也是肯定會做的。
人都是有惰性的,尤其是一國主體,更是如此。但凡有個缺口能買到,就懶得去琢磨自造。關鍵自造也不容易,新型的6磅炮,不管是鑄造技藝、還是鏜床機械,這都不是日本能琢磨出來的。
只能買。
與其讓他們買荷蘭人的,還不如清一清舊貨,大順軍這邊換裝新槍。
正當松平輝貞心下竊喜的時候,劉鈺又提出了一個條件,或者說,交換。
「既是給了你們軍艦,你們也未必會用。天朝自會派人教你們,這也不必提。日後若是再買,天朝亦賣。只要白銀到位,都可以賣。」
「但既若朝貢,也為了展示日本買這些器械實為自保而非再行侵朝、侵琉球事,亦需做出態度。」
「這態度如何做?」
「天朝會派人幫你們繪製日本的地圖,皆以最新手段,經緯分明,準確詳實。」
「只要日本守禮,安分做藩屬,卻看看朝鮮,難道天朝侵過朝鮮嗎?故而將輿圖呈現天朝,亦無大礙,只要做守禮之邦,天朝又怎麼責罰呢?但若不同意,那天朝也會考慮,日本國是否別有心思,乃至臥薪嘗膽?不然,為什麼不准天朝測繪地圖呢?又怕什麼呢?」
「此事,不在條約之內。能成,就成。不能成,那也就罷了。不過幕府若能買這些器械,我亦可保證,絕不會讓一艘軍艦、一支火槍,流入到諸藩手裡。」
松平輝貞本來只想著買軍火,可真當劉鈺答應了後,又開始在小地方算計著是不是要價有些高了。
二百萬兩白銀,實不是一個小數目。但若真的能弄到手,幕府亦可保證對諸藩的強大優勢,而且獲得大順的力挺。
至於說測繪地圖……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臣服性測試。
悄悄打量了一下劉鈺,見劉鈺一臉淡然,似乎在那等待著松平輝貞的回答。
松平輝貞心道,主動權在你手裡,我若說不準,只恐你倒是會說,連測繪地圖都不准,這不是真正的臣服,怕不是要繼續打?
況且,日本狹窄,幾大城市全都靠海,哪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想著自己代幕府簽了這些條約,縱然幕府是「被諸藩逼著」和談的,自己達成的這些條件幕府心裡也高興,但自己肯定是要背鍋的。
反正都要背,為了幕府,索性點頭道:「此事,可行。只是,加上賠款,這麼一大筆金銀,一時間實是拿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