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海戰(六)(2/2)
聖·米迦勒號的姊妹船哈勒姆號,被另一艘戰列艦抓住,還未開始肉搏,就主動投降。
更遠處的戰鬥,遠沒有這裡激烈,絕對的數量優勢和正確的戰術應對,讓很多荷蘭船隻在確定逃走無望後,主動降下了公司的旗幟。
尤其是當看到聖·米迦勒號上的旗幟落下後,很多船主動選擇了投降。
下午四點半,戰鬥已經結束。
八艘荷蘭軍艦中,六艘被俘,一艘被擊沉,另一艘基本也沒有修的價值了。
剩下的一些輔助船,或是主動投降,或是見勢不妙,溜走了。
海面上四散漂浮著落水的人、屍體,木板、船帆。
散開的艦隊慢慢朝著天元號靠攏,放下的小船在海上搭救那些落水的水手。
天元號上,劉鈺身邊站著幾個主動投降或者被俘的荷蘭艦長,為了避免刺激他們,劉鈺在賞了那個水手200兩銀子後,將格拉斯的頭放了起來,沒有露出來。
這幾個荷蘭艦長低垂著腦袋,忐忑不安。
荷蘭的艦隊副司令在確定艦隊司令格拉斯已經陣亡後,主動站出來向劉鈺表示了祝賀。
「侯爵大人獲得了一場暢快的勝利。僅僅從戰役來看,並不足以載入史冊。貴國八艘戰列艦,和眾多的巡航艦,以多打少。」
「但在戰役之外,從此之後,東南亞屬於貴國了。我想知道,貴國開戰的理由,是什麼呢?」
劉鈺對這些俘虜比較溫柔,充滿善意,因為拿下了南洋,沒拿下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合作,等於把飯吃到了胃裡,但卻把小腸給割了。
這些俘虜也是將來談判的籌碼,而且說不得日後還得常見呢,若是能把荷蘭東印度公司重組,這些人以後便是「自己人」了。
面對荷蘭艦隊副司令的詢問,劉鈺隨口道:「因為你們瞧不起天朝。」
「天朝如此富庶雄大,你們要是真的瞧得起天朝,當初老子在威海編練海軍的時候,你們就該有所反應。」
「比如,突襲威海衛軍港,將才成雛形的海軍全都擊沉俘獲。突襲軍港,這是你們的看家本事。」
「又比如,不想打,那就早點撤出東南亞,準備退路。」
「再或者,公司有些遠見,增調軍艦提前支援巴達維亞,在巴達維亞堆個二三十條戰艦,防備我們。」
「可你們呢?既不突襲威海衛,也不撤出東南亞,還不增兵。這不是瞧不起天朝是什麼?」
「就我個人來說,覺得挺屈辱的,覺得你們根本不重視我們、瞧不上我們。」
這個理由,是如此的有道理,以至於讓荷蘭的艦隊副司令一時間無言以對。
大順有軍艦,又不是什麼秘密,當年伐日本的時候,荷蘭人就知道大順有法國人幫著建造的戰艦。
想著荷蘭人對中國人特殊的「可笑的驕傲」的傳聞,荷蘭艦隊的副司令連忙道:「侯爵大人,其實我們是重視的。但是……您要知道,阿姆斯特丹最新的戰列艦,是四十年前建造的。我們也沒有冒犯貴國的舉動,上次在伶仃洋惹到了侯爵大人的是英國人,我們並沒有對天朝有任何的冒犯和不恭。」
「而且,不宣而戰,將嚴重影響貴國的外交信譽。」
劉鈺擺擺手道:「怎麼能是不宣而戰呢?你們放心,12月10號,有人已經在海牙遞交了戰書。絕對不是不宣而戰,我在歐洲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留在那的人,下達宣戰書的時間。」
「戰爭理由,是奪回祖先的遺產。南洋地區,自古以來就是天朝的勢力範圍。這是一場遺產戰爭。」
「對了,你們手裡肯定有東印度公司的股票吧?」
荷蘭艦隊副司令面如死灰地點點頭。
「很不幸,我現在宣布,東印度公司即將破產。也不怕告訴你們,我們要奪回的遺產,從東邊的班達安汶,一直到西邊的錫蘭,以及你們在印度的一些堡壘。」
「沒有東印度的東印度公司……哈哈,有趣。可惜,我看不到消息傳到阿姆斯特丹股交所時候的擠兌風潮了。這是我特別特別想看的一件事。」
「鬱金香事件我大順朝尚未建立;南海泡沫和密西西比泡沫的時候,我雖已出生長大,奈何沒去成。這一次我也沒機會去看,但想著這場股災是我促成的,心裡特別有成就感。」
「當年我去弗里斯蘭,去見你們的奧蘭治的威廉,居然直接駁斥了我改變貿易模式的建議。他成了奧蘭治親王,第一件事就是驅逐天朝的使節團,讓我感到很憤怒。」
「來而不往非禮也,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他扔我一身屎,我也只好還他一個糞坑。要怪,就怪他。我是在他對我不敬之後,下決心留了宣戰書、決定開戰的。」
「你想回荷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