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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當初的戲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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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很正常,不如往年冷,也不如往年熱,京城也是如此。

正是一年一度節度使入京的日子,聽起來霸氣的名字,都知道不過是前朝的巡撫。京畿附近的幾省一年一進京,匯報各省的各項工作。

禁城中。

太監看著皇帝手裡厚厚的奏摺,看著皇帝時不時點頭稱是的神情,以為這又是劉鈺的奏摺。

然而並不是。

劉鈺的奏摺幾乎每個幾天就會來一封,除了一些廢話外,幾乎成了每天的日記。

今天士兵都知道左右了、昨天士兵們領餉銀高呼謝陛下的餉銀、前天士兵正式發槍了……

基本都是這樣的事。

皇帝已經到了偶爾幾天看一眼的地步:短奏摺如此,一旦劉鈺又來了長篇累牘的奏摺,皇帝必會仔細查看。

太監所想的只是一種習慣性的思維,長且能不被皇帝罵兩聲的奏摺,大多出自劉鈺之手。

待長長的奏摺看完,皇帝擺駕天佑殿。

一眾「平章事」們正在研究蒙古各地驛站存糧的事,今年的大災導致整個山東遭災,朝廷又要蠲免,又要救濟,這蒙古驛站存糧的事就耽擱了許多。

朝廷的錢是有限的,用在救災上,就不能用在征戰上,總不能開三餉。

皇帝一來,書寫房輪值的人都要離開,便知道肯定是軍國大事了。

再一看那厚厚的奏摺,以為劉鈺又出了什麼么蛾子,幾位平章事心裡都是一咯噔。

然而皇帝卻道:「諸卿且看看這個,這個白雲航果然是個能吏。」

幾個平章事暗自鬆了口氣,心想若是這個白雲航的事,陛下心情應該挺好。畢竟整個山東和膠東都遭了災,這白雲航卻一枝獨秀,愣生生做到了「少有逃亡、救濟得力」。

朝廷一開始還不信,直到派了人專門去看,這才相信確有其事。

之前皇帝已經表彰了一次,這一次又說這個,眾人心想這白雲航怕不是也要飛騰?

也有心思細膩的,不由想到了白雲航的一些賑災手段,心想此人飛騰,與劉鈺脫不開關係。

果然,還沒等看奏摺呢,皇帝又道:「都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舒圖跟著劉鈺不過一兩年,與羅剎一戰攻城拔寨多有表現,如今在黑龍江也是做得極好,今年徵收羅剎毛皮商稅三千餘兩。如今這白雲航在文登,不過是離著劉鈺近了點,竟也做出了好大的事。」

嘴上夸著,固然是因為白雲航奏摺上的事讓他高興,也因為當初劉鈺出的「以商控蒙」的想法,今年便收到了實效。

內帑投入的股本,聯合山西、西京的商人,跑對蒙古、對羅剎的買賣。

插入其中的孩兒軍秘諜不但繪製了詳細的蒙古各地圖,還把蒙古各個部落首領的喜好等一一報出,給出了一份完美的答案。

朝廷安撫那些蒙古首領的錢,也真的如劉鈺所說,大部分又流了回來……因為這些喀爾喀首領們的錢,也只能買商隊的貨物。

更讓李淦高興地,便是內帑投入的錢,今年分紅九萬餘兩,昨日剛剛送回。

九萬兩不多,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軍事、政治、經濟的目的,全都達到了。

劉鈺在東邊,雖然沒送回來錢,但卻換回了兩艘軍艦,暫時還未送抵,但確確實實是個良好的開始。

白雲航的奏摺上也提到了劉鈺的幫助,李淦想著「攤丁入畝」這樣的事,恐怕大臣們指定會大吃一驚,便先說了一件看似無關的事。

想著等平章事們看完了奏摺上的內容,必要一番大論。果然,奏摺看完,幾位平章事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這奏摺……要起大波瀾啊。

這個白雲航,真是求功勞求瘋了,這樣的事也敢寫?

再一想這人在福建搞教案而成名,一些人心頭也大約可以理解,這就是個賭徒,又一次在賭前途,而且賭的比上一次大得多。

上一次若是賭輸了,最多革職。

這一次若是賭輸了,鬧不好死後要開棺戮屍的。想想那幾個干改革的人的下場,商鞅車裂、王安石名比秦檜、賈似道大奸臣為名、張居正開棺戮屍……這白雲航莫不是瘋了?

這樣想著,卻不得不承認此人是個能吏。

趁著大災的機會,清查的田畝,救災備荒,用了七天時間在全州推廣了救災作物,整個膠東餓殍遍地的時候他的文登州表現最佳。

更為可怕的是此人的奏摺……有著明顯的劉鈺化的傾向。

田畝數幾何、原本稅收幾何,寫的清清楚楚,數字羅列的明白。

這還不算什麼,真正讓他們感覺到有一絲「劉鈺味兒」的,是後面的一系列數字。

包括這樣的政策如果實行,地畝數和家裡人丁的組合,哪些是得利的、哪些是受損的,居然還畫了一張圖表,有一條縱軸是人丁數、橫軸是畝數的曲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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