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 分歧(四)(2/2)
不管是新益州的酒類、羊毛;還是金山地區的棉花、棉布。
主要還是面向國外市場。
新益州的酒類,是賣給法國人和原住民的。
金山地區的棉布,是賣給中美洲和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地的。
所以,這幾乎可以視作大順國內的「勞動力向東轉移」的總預演。
也即,大順要靠海外市場,靠一戰的「分贓」、靠從北歐到日本的廣闊世界貿易,來完成工業化的起步,和工商業的繼續發展。
的確,此時,考慮「人均」糧食,南洋的大米是沒辦法與河南人均的,因為運輸原因,這種人均是無意義的。
但是,沿海地區既然「人均」糧食是有意義的,
是可以通過海運運輸的。
那麼,糧食不能過去就人,人不能不去就糧食呢?
糧食沒長腿。
可人是長了腿的。
當然,現實操作起來,肯定比較麻煩。
而且,也會留下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但是,至少,這個思路,可以自圓其說地解決那個「工商業容納足夠人口」的問題。
這個問題,對劉玉來說,或者對後世的人來說,不是問題。
但對現在的大順而言,是個問題。
甚至於,這個問題,還處在一個「理論研究」的階段,甚至連「技術驗證」階段還沒達成――要先從理論上,證明有這麼一種可能,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的人口。
如果,連理論計算,都無法自圓其說,那麼這個「未來」,在此時,根本就沒人會相信。
所有人都會疑惑,怎麼可能呢?工商業怎麼可能容得下這麼多人口?
包括那些有思想的大儒,他們在考慮均田問題的時候,直接在這個問題上卡住了,從而使得他們的均田思路成為空想。
比如李b就沒解開這個問題,但又發現了這個問題,卻又不敢相信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的人口。
於是最後,他的均田設想,就只能建立在「虛空」之上――對了對應人口增加,又認為工商業無法容納這麼多人口,於是他虛空地設想出了【上等田分五十畝、下等田分一百五十畝,勞作之後,下等田就可以升級為上等田,於是一份又能分三份】這樣的完全虛空的空想上。
到了大順這個時候,隨著時代的發展,和劉玉的變革,其後輩徒孫們,又延續並發展了這個理論――全面的反動,復全民宗法制,長子繼承土地,次子去海外分田。
這個既是治標不治本,也實際上是壓根不相信工商業能容納這麼多人口的路線之爭。
說是路線之爭,並不是說他們與時俱進的想法沒有可行性, 也不是說未必就不能用。
而是在於,對實學一派來說,即便能用,這也只是手段,而不能作為最終的目的。
哪怕說實學派中的激進派,要先均田再集中力量移民的激進派,那也只是把移民作為手段,最終目的是為「新時代從舊時代的母體中的誕生」減輕難產的痛苦。
而不是說,要全面反動,復全民宗法制、禮法、長子繼承、次子重分殖民,最終復古井田。
而現在,劉玉拿出的這套理論,之所以會有擁躉,就源於在理論計算上,可以自圓其說。
超脫了舊有的聖人之言。
這套理論,若歸納起來,就兩個關鍵點。
這兩個關鍵點說不出來,那麼在理論上也是不能說通的。
第一個:人均糧食。
人不愛糧食,只是用糧食,沒有人有怪癖非要收集糧食玩;也沒有因為是貴族就能一頓飯吃一萬斤、十萬斤糧食。
愛和用的區別,先秦大賢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
於是,在保證大順糧食總產量不變的情況下,實質上很多農人的勞作,屬於宏觀上的「無效勞動」,並沒有讓大順的糧食總產量提升――這和精耕細作並不衝突,兩年三熟之類確實比粗獷農業需要更多的勞動力,但也不至於多到華北一些地區「一畝地平均要半個人伺候」的水平。
一畝地才多大?畫個圈,站在圓心撇標準鉛球,人類都能砸圈外面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更多的人投入到工商業當中。
而這些的基礎,又是「國富」理論,即到底什麼才是國民財富的總和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