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新順1730 > 終章 九三年(五)

終章 九三年(五)(1/2)

目錄

此外,還有個非常大的區別。

就是大順之前的改革、征伐等,實質上獲取了從東北到日本再到南洋的糧食。

這就使得,大順在先發地區的改革,遇到的情況,是「米賤傷農」,倒逼著地主轉型。

而不是法國重農學派,搞出的「米貴大亂」,爆發了一次又一次的全國性的混亂。

這倆,是自由貿易的一體兩面。

本質上是一回事。

但區別挺大的。

前者,能壓住。

劉玉就生生壓住,米賤傷農就傷農,愣生生壓死了糧價,極大地促進了松蘇地區的工商業發展。

後者,壓不住。

糧價低,最多不滿。

糧價高,高到壓根吃不起,那是要出大事的。

即便說,這兩件事,是一回事,都是自由貿易。

但區別之大,只要理解「人不吃飯會死」這個道理,就能跳出純粹的經濟學,理解這兩者的區別。

而且,還有一點。

法國周圍……這麼說吧,法國在周邊,沒有拿到工業,或者手工業的全面優勢。

歐洲各國的手工業發展、城市化發展,促使糧價不斷升高,也造就了法國的投機商不斷折騰糧價的現狀。

而大順周圍……手工業,或者說,工業,沒一個能打的。

朝鮮不提,日本不提。南洋……南洋連針頭線腦,在明末之後基本都是華人依靠本土生產壟斷的。

唯一一個能和大順掰掰手腕子的印度,奈何只是個地理概念。奧朗則布一死,大順一戰獲勝,用老馬說的【商業資本獲得統治權後的劫奪制】,直接把印度的手工業搞廢了。

這麼說吧。

大順內地的手工業,其實已經真的很強了,強到即便說改革之前魯西北的紡織業,拿到1700年的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的水平。

而沿海先發地區的手工業和工業,因為原材料、運輸、相對優勢、糧價、人力成本等等因素,比內地的更強。

這就使得,大順在改革後,在先發地區,當然是贊同自由貿易的,反正只要糧食不缺、糧價穩定、海軍在手、南洋日本暹羅等皆在控制範圍之內,能出啥事?並且,本身大順之前就有非常傳統的、悠久的、國家調控米價的經驗。無非是原本靠運河,現在靠海運,這個區別倒是真不大。

如果說。

原本歷史上,法國重農學派的那群人的改革,純粹是「立個理想國」。

那麼,此時,法國重農學派的這群人的改革,鑑於交流日深,理想國不那麼好立了,純就是刻舟求劍、東施效顰。

這些年,法國這邊的啟蒙學者、重農學派,在學大順。

然而,他們壓根不理解現在的大順的君主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事實上,大順現在皇帝,頭頂上頂著兩個皇冠。

一個,是內地地區的、傳統的、小農經濟科舉制的聖天子。

這邊的人口,大約3億。

另一個,是先發兩省、東北、南洋、日本、扶桑、朝鮮、印度等等這麼大的疆域內。資本主義制度的守護者;新天朝體系的維繫者;各國買辦集團的聖天子;新的天下秩序內的「素封」者利益的守護人包括日本人、朝鮮人、爪哇人、印度人他們中的在新秩序中的得益者……

這邊的人口,大約也是3億。

這兩頂皇冠合二為一的原因,就是妥協。

外面那頂皇冠,害怕內地把他們武力爆錘;而內里的那頂皇冠,害怕外部把他們金錢爆錘。

沒錯,全階級的恩人、君父,必然需要從一個階級的手裡拿走什麼,才能給另一個階級。

但是,外部那頂皇冠,靠的是朝鮮還谷制的悽慘;日本貢賦制的壓榨;印度手工業的血淚;南洋種植園的鞭痕。

從刺刀和軍艦,從外面拿到了東西,給了一群之前不存在、但現在已經成為一股強大力量的新階層,餵飽了他們,穩住了他們想要把內地市場也吃掉的暫時性的飢餓感。

在李欗所謂的「新禮法」、「新天下體系」下。

他的民,可不只是大順這邊的人。

還包括這個新禮法、新天下體系、假自由貿易下的其餘國家的底層。

他的臣,可不只是大順這邊的人。

還包括朝鮮國那些賣糧食的、日本那些開銅礦的、印度那些口岸城市買辦的、荷蘭這邊壓死歐洲製造業的、北美那邊乾死本國紡織業的……他們,都是所謂新的國際秩序下的「素封」之臣。

某種程度上來說,法國的重農學派,其實也算。

畢竟,得靠他們,打敗法國本土的科爾貝爾工業替代主義和工業保護主義。

奈何,他們搞的太激進了。

幾次三番的法國「麵粉戰爭」,太嚇人了。

搞來搞去,愣是把重農學派、自然秩序的名聲,在法國給搞臭了。

連帶著【饑荒陰謀】,以及法國本土民族資本的生存被日益壓縮,直接搞出來了歐洲的反大順情緒。

這對大順當然不是好事。

大順對法國重農學派,那是寄予厚望的。

一方面,重農學派本身有很深的中國這邊的文化印記。

不管是魁奈,還是杜爾哥,你說他們是「編造理想國」來「托東改制」也好,那本身也所為,因為就算是理想國加「托東改制」,這畢竟還有個理想國,畢竟還得托東。

這一點,又和法國啟蒙運動中濃厚的「遙遠的理想國,來促成本國政治上改革」的思路,融合在一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