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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 歪經已成(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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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大順的手工業有點奇葩,在這個手工業時代愣生生打出來了驚人的貿易順差。

從明中期開始,就是個貔貅,只吃不拉。

而白銀,早期作為一種商品、如今作為一種貨幣,不免就造成了一種假象:貨幣不是商品。

既然這種假象存在,白銀只是抽象的錢,那麼豈不是就可以說,大順的對外貿易,也是在尋找「有效需求者」,從而解決大順的生產過剩危機?

對外貿易,是現在大順改革的支柱,也是大順轉型的稅收國庫基石。

在此情況下,對外貿易是在尋找「有效需求者」。

那麼,國內的地主、食利者、放貸者、皇族、軍官團、生員等,這不都是些只消費、不生產的「有效需求者」嗎?

沒有海外貿易那些只買卻賣不進的人;沒有國內的只消費不生產的地主食利者皇族軍官團等,大順的工商業,怎麼能發展起來呢?

沒有「有效的需求」,怎麼發展工商業?

這裡面,不只是曾經的同路人、如今的反動派這麼想。

實際上,大順實學派的一部分人,其思路也是類似的。

只不過,他們把所謂的「有效需求」,擴大到了「均田」的概念上。

大順實學派中的激進派中的一部分人——當然不是全部,而是現如今大順遇到的是千年未有之變局,以至於各種思潮百花齊放——實學激進派中的一部分人,對理想社會的構建,也是以均田後的自耕農經濟為基礎的。

即,把「有效需求」者,根據大順這邊的耕者有其田的千年夢想、社會現實、傳統訴求,從地主、食利者、軍官團等,擴大到將來均田後更廣大的自耕農。

這種思潮的基礎,潛意識裡,仍舊是「農、工、商」分開的。

即通過均田,擴大自耕農的數量。而自耕農,只農,不工商。

由此,自耕農可以作為「工商生產」的「有效需求者」。

自耕農買鐵器、買布匹、買糖、買酒等等,因為10000兩白銀一個人花、和10000兩白銀100個人花,其「有效需求」是不同的。

是以,這部分激進派的「均田」訴求,至少,在現在這種現狀下,也是建立在這種反動的經濟學的基礎上的,是以馬爾薩斯的「有效需求」理論,推出的結論。

這,就是反動、庸俗、空想這三位一體中的「反動」的經濟學,在大順此時現狀下的體現。

這種社會意識,其思想源頭,源於劉鈺把老馬的學說斷章取義到極致,只說「資本主義是怎麼來的」,避而不談其內在矛盾,或者說認為大順現在還沒有資格談資本主義的內在矛盾。

其社會基礎,源於大順的工商業發展、改革、對外貿易、發展工商等,不是依靠資產階級自己。相反,是依靠大順的皇權、貴族、一部分地主等的支持,以一種類似洋務運動的方式發展起來的。

這些人,屁股坐在那,自然會尋找符合他們利益;證明他們在新時代中不但不是累贅,反而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由此,奠定了劉鈺所謂的「這一整套歪經」的第一個基礎,反動的經濟學。

而「這一整套歪經」的第二個基礎,就是李斯特經濟學。

按照某種定義,可以視作專有名詞的【庸俗經濟學】中的一種。

這裡,不談李斯特經濟學的「窮者關稅保護、達則貿易自由」這些表象的東西。

只談李斯特經濟學中的「工業化」問題。

也即大順實學派所認為的目標,工業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以及驅動大順實學派認為必須發展工商業、達成工業化的思潮,算是大順實學派這種【庸俗】的【工業黨】的基石——生產力問題。

李斯特經濟學,是談生產力的。

不但談,而且大談、特談。

但,李斯特經濟學的「生產力」,並不是老馬學說里的「生產力」。

相反,李斯特經濟學中的生產力,則更像是「經濟基礎」+「上層建築」+「歷史傳統」+「制度」+「民族性」之類的玩意兒的一個大雜燴。

比如,李斯特認為的生產力的發展,是【一夫一妻制、奴隸和封建領地的取消,王位的繼承穩固、印刷、報紙、郵政、貨幣、計量、曆法、鐘錶、警察等等,制度的發明,自由保有不動產原則的實行,交通工具的採用……國民和官員獲得一定程度的精神力量、自由、地方自治】等等,這些,都是生產力的發展。

他將這些東西,雜燴在一起,抽象成「生產力」的要素。

也即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如何保證這些東西呢?

於是,推出,這需要一個東西。

這個東西,它是一個團體的集合體,有強大的力量,能保護和促進這種雜燴抽象的「生產力」的發展,保證安全,保證制度有利於生產力的發展,或者說作為一種工具,來實現他所定義的「包羅萬象的、從制度到法規到民族性到傳統無所不包的」生產力的發展。

這個東西,是為了保護「有利於生產力發展的政策信條」的一個工具。

或者說,需要一個實體,來讓這些政策信條落地。

這個東西是啥?

啥玩意,才能更好地充當這個工具?

啥玩意,此時才能有這樣的強力?

自然,此時可以非常容易得出結論。

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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