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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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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月余,劉鈺只在家中。

上午便和康不怠討論策論,下午便教饅頭學問。

端午一過,便是夏考。

幾門西學,槍法馬術,還有一篇簡單的兵法策論,除了策論都是客觀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加上平日裡的考核,正如劉鈺所言,板上釘釘,他和同屆的三十多人升入了上舍,三十多人中以他成績第一。

田平果然沒有考入上舍,因為弓馬都不合格,絕對沒有絲毫機會的。

考不入上舍的,也就沒有了機會再繼續往下學了,只能各奔前程,等待安排。

運氣好的,可以如田平那樣,直接入書寫房,或者在京城謀個空缺。

運氣差的,就是扔到邊疆當軍官曆練。

不好不差的,或是安排進京營當基層軍官,或是安排到邊軍或者西南。

只是這一次的安排和往常不太一樣。

羅剎使團馬上就要離開了,很多事也終於商定了。

作為回訪,大順要派一支三百多人的使團前往莫斯科,參加彼得二世的登基典禮。

這一次不少考不入上舍的內捨生,被安排到使節團里,他們要跟著使節團前往莫斯科,還有一部分人要從陸路去一趟法國,作為這些年法國傳教士在中國的回禮。

內捨生不走科舉,都要學幾何、測量等學問,對拉丁語也有一定的射獵雖然不懂太多,但有西學教習,平日裡也不算陌生。

劉鈺的舅表兄弟、襄國公党家的老四黨炫明也在其中。

夏考之後的眾人小宴上,黨炫明愁眉苦臉。他是不願意離家的,羅剎苦寒,心知肚明,奈何命令已下,想當個散騎舍人混吃等死也不給機會。

「四哥,不是吧?就當出去看看風景,三年五年的便回來了。怎麼愁成這樣?」

黨炫明悶了一口酒,苦笑道:「我如今對你,連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話都說不出口。你是黑龍江走了一圈的,真正去過戰場的。守常啊,他娘的我還不如跟田平似的,不能騎馬不能放槍呢。說不得我就不用去了。田兄,你這可就是因禍得福了。」

如今田平的去處也已經公布,正是去的書寫房。

黨炫明這悶話一說,田平笑也不是,陪話也不是。

劉鈺只好端起酒

「四哥我也不是說你,你早知今日,當初苦學不就好了?」

黨炫明苦著臉道:「誰知道會是這樣?按你舅舅的打算,是讓我到時候去西南跟著歷練歷練,積攢些功勞。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去什麼羅剎。我去的更遠,還得跟著另一部分使團的人去法蘭西國。」

說完又瞪了田平一眼道:「換了別人帶隊,我還能擺擺架子。帶隊的是田兄的父親,齊國公面前,我擺什麼架子?他可是真敢罵敢打的。陛下昨日還召見了我們,讓我們到了那邊務必要多學、多看。日後回來,自有分說。我家裡也給齊國公遞了條子,齊國公就回了一句話:玉不琢,不成器。」

又搖頭對劉鈺倒著苦水道:「你舅母也只能哭,也沒得辦法。你舅舅還在西南,就算回來,齊國公那脾氣也是無用。命苦哦!召見的時候,懷遠侯家老三就不願意去,多說了幾句,陛下直接給了一腳,扇了兩個嘴巴。陛下自不會打臣子,這是長輩打晚輩,誰家裡還敢說話?」

劉鈺心裡憋笑,心道這事和我關係可是不小,估計是之前說的那番話嚇到皇帝了,一腔火憋得難受,你們非往槍口上撞,挨兩巴掌也是輕的了。

聽自己的舅表哥訴苦完,劉鈺便道:「正好我還有個事要拜託你呢。」

黨炫明知道劉鈺的喜好,把手一伸道:「給我清單吧。又要買什麼稀奇的西洋玩意兒?書就不必了,但凡實學有用的書,能買多少買多少。戶政府那邊撥了三萬兩銀子,照著三萬兩買。會通中西,以求超勝。欲求會通,必先翻譯。這回三萬兩銀子的書,可是夠翻譯一陣了。」

劉鈺嘻嘻一笑,拿出一份清單,指著最上面的兩行單子道:「這幾個都是要買的。你去了後,自去問就好。一本《不列顛星表》、一本《南半球星表》。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了羅剎後,拿著這個條子去拜會一下羅剎科學院裡的幾個人。具體書名我也不知道,但他們會告訴你該買什麼的,我都寫清楚了。」

黨炫明大驚道:「行啊,守常,羅剎那邊你還有熟人呢?」

「有個屁的熟人啊。以文會友,以文會友,懂不懂?」

「我寫了幾道題目,識貨的看了自然明白,這叫神交,你懂不?我跟你說,四哥,這可是我的大事,你可得給我辦了。你不是要去法蘭西國嗎?要是能在羅剎買到了,那就直接叫回來的人給我送回來。要是羅剎沒有,到了法蘭西國也得買。我跟你說啊,你要不買,我去舅媽那告你的狀,真是大事。」

見劉鈺說的鄭重,黨炫明小心地把那一份清單收好,錢不錢的不差買幾本書的錢。

又說了一陣子悶話,劉鈺舉杯道:「行了,事已至此,就不要哭哭唧唧,沒有出息了。」

「我去了上舍,田兄去了書寫房,表哥要去巴黎……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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