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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教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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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不管,真的就不管。

之後的時間,劉鈺也沒再去管貿易公司的事。是否短視,是否知道裝運什麼貨物,按說這點腦子他們還是有的。

只要不裝黃金去歐洲換白銀,剩下的貨物瑞典人裝什麼,他們就裝什麼便是。瑞典人要的訂燒瓷來不及,那荷蘭人、英國人要的訂燒瓷,可以自己多訂一些嘛。

不用管貿易公司事的劉鈺,殺下心來,專心準備宴會上的忽悠。

這一次宴會辦的極為宏大敞亮,松江府周邊的大買賣人都過來捧場。

和以往的宴會也沒什麼不同,唯獨就是各個桌子旁,多了一些玻璃、菸捲之類的展品。

松江這種對外交流頻繁的地方,非北方能比。

玻璃這些商人都見過,菸捲雖然此時因為火柴的緣故尚未普及,但是呂宋的菸葉卷的雪茄他們也都見過。

好奇地點了兩支吸了吸,對那種一擦就燃的火柴讚不絕口,也只是讚不絕口,還沒到看到後驚為奇物的地步,終究眼界還是開闊的。

待眾人落座之後,劉鈺先安了安眾人的心。

「諸位今日肯來,也是信得過我。想來若是覺得我劉鈺是來要飯的,只怕你們斷然是不肯來的。」

一眾人都尷尬的笑了笑。

要飯的意思,不是要飯,而是朝廷或者地方官員讓商人助捐。

重農抑商和抑制兼併,保持全國是個大農村,這是理學的終極夢想。退回井田、搞分封,這是理學意識形態解體之後,北方儒學的夢想。

但無論哪種,對商人的態度都不怎麼好。

這裡面有維持穩定和南北統一的正確思考,商人富集財富的速度太快,而生產力的進步緩慢,根本跟不上富集財富的速度。

若是商人們富可敵國,在土地允許買賣的情況下,對天下的確會有很嚴重的影響。

這要是別的官員這般請客,這些人斷然是不情願的。可能礙於官威,不得不來,來得時候也必然忐忑。

前幾年那場氣候變化,松江也遭受了一定的災荒,當地的商人捐助了兩萬多兩銀子賑濟災民,這些錢可不是主動捐的。與其說是捐,不如說是花錢買個官府少找麻煩。

朝廷為此還給了不少九品官的虛銜,封建制度下的禮制,哪怕是九品官也可平民不同。

就像是劉鈺家的朱紅色大門和鎏金的獸環、七間大屋的正堂。

要只論錢,松江的商人有的是能建的起的,但就算再有錢,級別不夠也不准蓋,這是僭越,是禮法。

之前兩萬兩可以捐,但若入股,大的想動輒就萬兩的數目,若非是有千金市骨的情況在前,這一次也不可能來太多的人。

幾個心眼活絡的,見到了桌上的菸捲、玻璃等,便猜想是不是劉鈺要搞的就是這樣的生意。

暗自盤算了一下,心說這大可入得。

可還有很多人心裡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總覺得不太對。

就像是對日貿易,那是日本鎖國帶來的反向壟斷權,這樣的買賣傻子都知道賺錢,為什麼會主動分給別人做?

或想著,是不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現在劉鈺開口就說自己不是來要飯的,不少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桌上的菜品很是豐盛,可今日能來這裡赴宴的,哪一個也不差這一口吃的,一個個全都豎著耳朵,想知道劉鈺到底要幹什麼。

可是劉鈺並沒有說話,而是拍拍手,後面出來了幾個小廝,捧著厚厚的一沓紙分給了眾人。

大部分商人都是識字的,少部分不怎麼識字,但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都是些白話文,很容易看懂。

很快,喧鬧的大廳就安靜了下來。

赴宴的人都悶著頭看那張紙上的內容,有倒吸冷氣的,也有暗自詫異的。

上面都是關於生意的內容。

有在遼中地區開辦冶鐵作坊的、有分派各地開辦玻璃、捲菸、火柴等作坊的。

既有市場預期,也有投入可能的回報率,以及各種優勢。

看上去,都是些賺錢的買賣。

上面也很明確地寫出來了,眾人只要出股本,經營和開辦的事,有專門的人負責。

待這些人看的都差不多了,劉鈺道:「我早就聽聞,松江紡織業發達。早在前朝,便有『機戶出資、機工出力』的說法。」

「我寫的這些東西,和這個機戶出資雖稍有差別,但其實也差不多。無非就是有錢出資、有力出力。」

「按資分配。」

「有這貿易公司的珠玉在前,想來大家對我還是信任的。之後,咱麼也可以用這樣的辦法,你們出資,匠人出力,開辦經營如同海貿的船頭、大班各自負責,他們領取薪水,你們按資分紅。如此一來,豈不美哉?」

「有什麼問題,但問無妨。」

說完但問無妨,這些人都不吭聲了。

來赴宴可以,琢磨著出資也不是不行,但終究他們只是商人,和官員的差距太大,和劉鈺這種封爵的人差距更大。

即便有些心裡話,也真的不敢問。

劉鈺等了一會,瞟了一眼林允文。

林允文等了一會,確定無人起身詢問,自己便問道:「大人,有件事,小人斗膽問一句。這些買賣,按照大人所寫,肯定都是賺錢的。」

「若說資本,也不是很多。大人家財是我等數倍,這等賺錢的買賣,緣何大人不自己做?卻要與我等分潤?」

「說句難聽的,都是經商之人,世人都道我等商人皆有坑爹害娘之心。此話雖然有些偏頗,但也確實有些敗類,然則若能自己賺錢,都不會找別人的。」

「一則難以信任,二則責任連帶不清。倘若他犯了事,我與之同業,只怕也會連累到我。」

兩個尖銳的問題擺在了劉鈺面前。

雖然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場雙簧。

林允文是劉鈺的人,攀了劉鈺的高枝後翻了身。可即便如此,林允文問出的這兩個問題,正是他們想要問的。

是不是雙簧,實在已經不重要了。

都是賺錢的買賣,你又不是沒有錢,又不是沒有關係人脈,怎麼自己不做卻要分好處給我們?

朝廷是否有政策,保證這種有限責任制?

別的股東犯了事,我們會不會受到牽連?

查抄商會的時候,是有限責任之下的只抄犯事者的股份?還是說會把整個商會裡所有的股東都陷進去?

前者可以解釋,可以不解釋。或許心裡不算踏實,但信譽度在那,真金白銀誰會拒絕?

後者,正是一直懸在眾人心間解不開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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