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狠話(2/2)
「這不是你們想不想投靠的事,而是你去問問羅剎人,他們敢不敢收留的問題。羅剎人正在和法國人打仗,馬上又要和土耳其打仗,他們會為了你們,與天朝開戰嗎」
「羅剎國的特使就在軍中,要不要我派人把他請來,我不聽,讓你們密談」
很不禮貌地打斷了對話,噶爾丹策零卻無可奈何,面對咄咄逼人的劉鈺,實力加身,哪怕沒有大義,也沒辦法直視。
「土爾扈特人的日子並不好過。可是喀爾喀部呢漠南的蒙古部落呢他們依舊擁有自己的牧場,天朝也不需要他們的兵去四方征戰,每年還有賞賜。」
「如果你們繼續抵抗下去,毫無勝算。陛下仁慈,但也不會一再容忍。喀爾喀人不喜歡阿爾泰山的牧場嗎哈薩克人不喜歡伊犁的草原嗎葉爾羌人不喜歡天山以南的綠洲嗎你們繼續反抗,不是天朝要把你們滅族,而是這些人都會盼著你們滅族。」
「我希望你們能夠慎重考慮。」
噶爾丹策零很是不爽劉鈺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動輒就滅族滅族。
他的脾氣也終於上來了,喝道「滅族滅族我倒要聽聽你們憑什麼要讓我准部滅族」
「失敗了,可以再來。打不過,可以先逃走。」
劉鈺呵了一聲,盯著噶爾丹策零道「你問我怎麼滅族難道這還不簡單嗎」
「是,天朝的大軍不能一直駐紮在這,也不能一直去只能遊牧不能耕種的地方。可是,我想問問,你們要往哪退呢」
「哈薩克人一直被你們欺壓,這時候必然是希望你們都死絕的。你們死了,你們的部眾牛羊就歸屬了他們。他們願不願意讓你們滅族」
「向北,羅剎人抓到你們,便會送到我們這。況且,你們的部眾,能夠攻下羅剎人在額爾齊斯河的棱堡群嗎」
「葉爾羌人到底有沒有真正地臣服你們,你們自己心裡應該也清楚。如果把殘餘的部眾待到天山以南,會是什麼下場,這也不必我說,對吧」
劉鈺伸出手,朝著東邊虛指了指道「真要是你們繼續頑抗,喀爾喀部跟隨大軍抵達阿爾泰山以北,阿爾泰山以北的牧場全部歸屬於他們。」
「天山以南,全部歸屬於葉爾羌舊部,允許黑山派、白山派治理,只要首領臣服即可。」
「伊犁駐守幾千軍隊,修築棱堡,每年遷人墾殖。」
「天山周邊、阿爾泰山以南的牧場,分給漠南蒙古,他們的人口這些年不斷滋生,牧場本來就不夠。」
「天朝的大軍當然不能在這裡久留,但是哈薩克人、葉爾羌人、喀爾喀人、漠南蒙古們,很樂於占據你們的牧場,殺死每一個流淌著綽羅斯一族血脈的人。甚至你們想臣服,都沒有機會。你們死了,部眾牛羊牧場便是他們的;你們臣服,反倒還要分走一些牧場。」
「滅族,真的很難嗎我不覺得。」
幾個首領貴族把手裡的酒碗狠狠地扔到了地上,罵道「你怎麼這樣惡毒」
只是稍微想想,便知道這個辦法的狠毒。
草原部落最大的敵人,不是天朝,永遠都是草原上的其他部落。
天朝的大軍不可能一直作戰,也不可能在不能耕種的牧區永遠駐紮下去,可是其餘部落卻可以。
到時候,男人全部處死,女人掠走生孩子,牛羊搶走,准部就真的要一個人都剩不下了。
面對惡毒的指責,劉鈺不以為意,推開身邊的酒碗道「我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現在我們是敵人,我不是客人。如果你們臣服,日後我們同朝為官,自然是要和你們喝酒吃肉的。但現在,我要走了。」
「我只給你們兩天的時間。兩天之後,我希望在我的大營里看到你們。如果看不到,我會進軍伊犁。你們有本事,就在戰場上擊敗我。」
「如果你們兩天後既不去我的大營,在戰場上也不能擊敗我。那我可以告訴你們,准部滅族,已成定局。綽羅斯家族,一個男丁都不會留下。」
「斬草,除根。」
說罷,徑直走到了帳篷的門口,撞開門口的衛兵。
貴族們一起看著噶爾丹策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情況。是抓住他扣押他還是任他離開
噶爾丹策零沉默許久,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喝了一大碗酒,把酒碗朝著地上一摔,無能狂怒。
准部的士兵沒有阻攔,劉鈺跳上戰馬,回頭喊道「兩天就兩天的時間。我在營中備了酒肉。若是等不來,咱們就在戰場上見。我的耐心已經沒了,也不想拖延下去了。」
說完,縱馬撞開前面的准部士兵,在那二百人的護衛下,瀟瀟灑灑地離開了准部的大營。
出了大營,衛兵們回頭看了看準部大營無人追出,都鬆了口氣。
「大人神勇。」
「哈哈哈哈」
笑的同時,劉鈺扭了扭濕漉漉的身體,想著剛才噶爾丹策零摔酒碗的聲音,心道他娘的,我還以為你這是摔杯為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