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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北方的最後一件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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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北地區搞工業化,短期來看,又實在是難。

沒有市場,交通不便,羊毛棉花紡織品,估計運到主要消費區,比從歐洲海運過來都貴。

如今看來,也只能是另闢蹊徑,搞一些長途運輸還能賺錢的東西。

最好是能在這裡吸引大量的民間資本,也未將來修鐵路打好基礎:只靠朝廷出錢,是修不起的;如果民間資本能夠募集一些,壓力會減輕很大,儘可能在東北、西北兩條線上,搞出鐵路,大順的北方邊疆就算是徹底穩定了,日後也能安心向南洋甚至印度方向擴張了。

有利可圖,才能吸引足夠的人。純粹的屯田式的移民,對大順來說,終究難度太大,組織力不足,而且著實缺乏民間資本的幫助,效率不是一般的低。

劉鈺也清楚,自己這一次回到京城後,就要準備下南洋的事了。

而且就目前來看,以及他的規劃,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可能再關注西北、東北方向的問題。

這邊是否穩固,直接關係到大順下南洋、搶印度的效率。

所以要在返回京城之前,儘可能為西北西域的未來,做一些布置。

天保府的油田,只是為將來河西走廊和西域油田做的前期準備,以驗證技術、培養一支工匠隊伍。

這支培養出的工匠隊伍,不只是為了西域,也是為了南洋。

不考慮石油的化工原料身份,也不考慮內燃機這些此時不可能的東西,買櫝還珠一般的只用石油來照明,依舊是一項有前景的產業。

南洋也有石油,而且婆羅洲的一些石油也方便開採。不上大油田,慢慢來積累技術,儘可能增加南洋的移民,這也是為大順將來在南洋徹底站穩腳跟來考慮。

婆羅洲既然有金子,而且已經有華人移民在那開採,若是不遠的將來又能提煉煤油,作為大順內部市場和海外市場的緊俏貨物,無疑可以快速將婆羅洲「改土歸流」。

這一點劉鈺想的很明白,爪哇的巴達維亞,對荷蘭意義重大。但對大順,那就是個雞肋。

他預想的南洋四軍鎮,也不是以爪哇為核心的,真正的核心地還是可以連成一片的馬六甲、邦加島、婆羅洲。

南洋的香料貿易,劉鈺覺得前景不是很好。短期之內,肯定還是有賺頭的。但長久前,中美洲、南美洲的事,大順絕無可能有插手的能力。葡萄牙人都知道在南美種植東南亞的香料,伴隨著大順逐漸把手伸向歐洲,各國的進口替代計劃多半都會提上日程。

最好還是提前準備一些可替代的貿易品,尤其是為民間資本準備一個投資方向。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皇帝極有可能自己控制香料貿易,從而獲得巨額的內帑收入。

這一點,幾乎已經是必然了。

而且劉鈺也必須哄著皇帝,才有可能不在馬六甲關門,而是在海上繼續西進。

否則的話,皇帝覺得打下南洋,合著是為商人打的?那心裡肯定會不爽。錢歸商人,皇帝覺得憑啥要打呢?

這時候,石油,或者說照明用的煤油,就成為民間投資的重要增長點。也是南洋加速移民過程的重要支柱。

就如同在鯨海移民,很作政策是靠民間資本的,有利可圖,才能擴大移民數量和規模。

要改變「富人不想去、窮人去不了」的狀況,此時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富人有利可圖,一船一船地把閩、粵華人送去做工」。

若朝廷能夠完美主導,當然是最快的。但大順絕無這樣的組織力,這一點劉鈺很清醒,且不抱任何的幻想。

就如同他在離開南洋之前,和海軍那些人說的關於澳洲的問題一樣:澳洲的問題,要靠發現金礦來解決,而不是單純的水草肥美。找到金礦,水草肥美才有意義,否則短期之內根本不可能出移民成果。

也如同蝦夷地一樣,打開日本貿易,以當地捕魚業的利潤,吸引資本,才能完成快速的移民。

否則,始終都要面臨一個「富人不想去、窮人去不起」的情況。全都指望朝廷官方移民,就大順這令人感嘆的財政能力,是真的拿不起這錢。

時代變化太快,這不再是西周武裝殖民的時代,有四五百年的時間來完成。照這個技術發展的速度,恐怕距離民族主義甦醒,也就三五十年了。

大順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他也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儘可能提升移民的效率、改變人口結構。

而且鑑於大順極為特殊的國情,即便蒸汽機搞出來了,大順的傳統優勢產業如紡織業,劉鈺暫時是不敢動的。

至少,在資本的力量和皇權稍微掰掰腕子之前,這些動起來就會天翻地覆的產業,劉鈺不敢動,也沒法動。

如此,也只能延續他之前的既定策略:新產業,和舊的傳統產業沒有競爭的新產業,來養肥資本,養出大批的工人。

在大順,資產者真想要成事,其實挺【簡單】的:只要能鎮壓小農經濟解體,造就的千萬人級別的大起義,能撐住一波明末大起義加太平天國規模的大起義、且鎮壓成功,那就算是合格了、能成事了。

這證明了,他們有取代封建皇權,成為新的統治階級的能力了。連這個能力都沒有,哪有資格當統治階級。

資產者的發展和強大,必然會伴隨著一波小農傳統的反動衝擊。

只是現在看來,他們無論是能力、財力,都扛不起這個重任。是以還是要繼續養肥他們,他們不肥,怎麼能有數以百萬計的真正的掘墓人?

以此時的技術水平,又有傳統優勢產業不能動的框框,能挖掘的方向還真不算太多,只能是蚊子小也是肉,一點可以的新產業都不放過。

在天保府逗留了一個半月,親眼看到了那些自己流出來的石油,考察了一下當地的人口、交通等情況,心裡大致有數時,來自京城的快馬也終於趕到。

「鯨侯,陛下有令,命鯨侯速速回京,加急、加急。西北之事,可緩;別處事,當急。」

快馬傳的是皇帝口諭,只說別處事,但劉鈺知道肯定是南洋。

樞密院的參謀,應該會告訴皇帝:下南洋的時機,只能是冬天,十二月份起航,否則印度洋的風暴、南洋的颱風,都會叫人很難受。若是今年冬天不動手,就得再等一年了,多半皇帝已經是火急火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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