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一章 羅馬和迦太基(1/2)
【2月2日。上海。陰。】
後天就是帆船起航的日子,今年最後一批大順的商船。
他們搶走了我們今年的貿易額,使得我們的商船只能停泊在港口內,船上的貨物要面臨潮濕、蟲蛀、鼠咬的風險整整一年。
令人作嘔的不正當競爭。
可我們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反制,因為我們拒絕任何一艘大順的商船繞開我們公司,進入泰晤士河。
而且,大順也沒有任何興趣從我國進口可以進口到的貨物。
血腥公爵辱罵我,說我們這是雙重標準,他說我國根本禁止大順的貨船進入才是不正當競爭。
顯然,他不懂不正當競爭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允許大順的貨船進入,是因為我們有國會授權的壟斷權、有航海條例。我們是合法的不允許他們進入。
而大順扣押我們的貨船,是不合法的,因為他們允許我們貿易。
而且沒有證據表明是公司這個主體法人從事了對大順的鴉片貿易。我們是分包給散商的。
按照法律,大順只能制裁那些散商,沒有理由制裁公司。
顯然,這個野蠻的國度缺乏最基本的法律常識。
可惜,我和他們講不了道理,他們也野蠻地依靠武力,根本不講道理。
窗外,那些渴望著今年發財的中國商人和投資者,敲鑼打鼓地進行著祈福,祭祀他們的奇怪海神。
鞭炮聲持續不斷。
我的心情非常不好。雖然早已經知道了這種可能,但當季風期馬上結束、確定了一切結果之後,即便提前預想到了這種可能,仍舊在事情最終落幕的時候感到了無比的鬱悶。
荷蘭退出了戰爭,普魯士也退出了戰爭。顯然,戰爭即將結束,今年將是戰爭之後的第一年。
可以想像,他們船上的貨物,會獲得令人嫉妒的利潤。
歐洲市場的香料,依舊還是被壟斷的。只是從荷蘭人,變為了中國人。
那位整天高呼自由貿易的邪惡公爵,對此事緘口不言。真正的自由貿易,應該是允許各國的商船,隨意地在東南亞採購香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何私自採購香料運出馬六甲以西的行為,都會被抓捕判刑。
這讓他對我們的斥責,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任何一個有道德的人,或者自詡為有道德的人,面對這種情況,都應該放開東南亞的香料壟斷,允許各國商船自由地採購香料。
然後,再來質問我們,為什麼不能放開關稅貿易、為什麼不允許大順在倫敦開商館。
可他沒有。
呵,政客的醜陋嘴臉。
【2月3日。上海。晴。】
最終,我還是決定將我對公司未來的一些機密的建議,寫了幾封信,寄送給不同的、我認為可能被選為董事會成員的人。
並懇請他們,以紳士的榮譽保證,不論如何,在不成為董事會成員之前,不能將裡面的機密內容公開。
否則,這將嚴重損害股東和公司的利益。
我們這邊派了七個人返回,三個人前往印度,四個人回倫敦。他們將會如實地描述這裡發生的一切。
我慎重地告訴他們,不要激起任何的輿論情緒。任何的輿論情緒,對公司都是不利的。
如果,不能開戰並且獲勝,那麼輿論情緒最終的結果,就是被一些骯髒的政客利用,來擴大民間的影響力,從而獲得上議院的影響力。
對公司,毫無好處。
最終,只會演變為對公司壟斷權和貿易品關稅問題的爭執,而這些東西恰恰是應該極力避免的。
公司在取得印度方面的絕對優勢之前,都應該拒絕引發任何關於對華貿易問題的議會辯論。
只有公司取得了足夠的勝利、獲得更多的財富、讓更多的人因為公司發財,公司才能開始在議會主動挑起議題。
現在,公司面臨極大的困境,需要儘可能避免事情被討論。
我給公司董事會的建議,就是公司在政治上,應該提前布局,提前效忠。
至少,要私下裡接觸威爾斯親王,並且提前和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小愛國者們搞好關係。
那些小愛國者們非常聰明,他們知道即便國王殿下與威爾斯親王如何的不合,最終成為國王的終究還是威爾斯親王。
提前和這位親王交好,意味著將來政治上的一帆風順。
我們的國王已經快要65歲了,即便身體很好,終究要蒙主的召喚。即便現在威爾斯親王非常不受國王殿下的喜愛,但沒有人能撼動他的順位。
我們的王儲殿下經常在公開場合宣稱:【我的父親是一個頑固、放縱、吝嗇而嚴峻的軍紀官,又是一個貪得無厭的昏君】
可以預見,一旦威爾斯親王登基,很多現任的內閣大臣都要被撤換。
並且一定會嚴厲批判他父親的外交政策,以此劃清與父親的界限。
這正是公司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位是四十歲、正值壯年的王子、第一順位繼承人;一位是年近七旬的國王。
沒有理由懷疑,我們的國王一定會走在王子的前面。
而且,我們都知道,威爾斯親王竟然可以說一口流利的英語。
只他可以說英語一點,就使他的地位無可撼動。
當然,我必須提醒公司董事會的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一定要轉變思路。
當公司真的準備將印度的土地稅作為利潤增長點時,就必須要考慮到,實際上,我們和國內圈地貴族的矛盾,實際上是可以化解的。因此我們才可以轉而支持威爾斯親王,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貴族們。
如果不能理解公司模式的轉變、不能考慮到公司財政報表中的利潤構成比例即將發生改變,就不能夠及時地轉變思路,從而為公司帶來巨大的隱患。
一旦我們將土地稅作為重要的利潤收入,意味著我們不再需要進口大量的棉布在國內銷售棉布問題,是我們和那些圈地貴族以及紡織業主之間的最大問題。
公司要學習的對象,不再是荷蘭東印度公司,而是大順建立完善的文官體系、稅收體系、稅制體系。
通過學習他們的科舉制度,選拔公司內部自己的文官體系,並且使他們成為合格的地方官,完成和大順地方官一樣的最重要的任務,徵稅。
公司的這種轉變,董事會應該了解、並且要比其餘股東更先明白這種轉變帶來的變化。
這意味著,我們和圈地貴族實際上站在了一起。
他們投資,我們分與利潤,同時我們不在執著地追求棉布進口貿易,這將極大地緩和我們與國內敵人之間的對立。
同時,也意味著,我們的敵人,將從圈地貴族轉為議會的那些人。那些所謂要以國家利益為主導的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