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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 區別對待(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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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不關係漕米問題,所以和廢大運河不同,並沒有立刻引爆諸多問題,也沒有在朝廷內造成太大的影響。

但實際上,影響頗大,應該說影響了幾十萬人的生活。

無非這不是運漕米的大運河,這裡的「百萬漕工」,朝廷並不是很在意。

最開始,廣東缺米,縱然豐收,也僅夠半年之食。

所以,兩湖地區的米,走大庾嶺商路,一路到廣東。

而劉鈺上台主持貿易後,發展航海術,打造海軍,開闢海運,使得廣東現在吃的都是南洋米,而不再是兩湖米。

他無意間就廢掉了大庾嶺的大宗稻米貿易。

至於剩下的,就更不用提。

生絲、茶葉、大黃、瓷器、棉布等等,也不需要走大庾嶺商路去廣東了,而是或者就近、或者改變方向去松江府了。

這裡面隨便一項,影響都在三五萬人上下。

比如茶葉。

歷史上引起了北美獨立事件鏈的波士頓傾茶事件的武夷茶,加工中心在崇安星村,閩北地區。

大順這邊,前期因為台灣問題,以及時代慣性,以及荷蘭等國在奧斯坦德茶葉事件之前沒有直航、澳門在各國直航之前是最重要的茶葉中轉地、各國要到三十年前才紛紛直航貿易等因素,茶葉的出口地也一直是廣州。

形成了歷史慣性。

而想要把閩北的茶葉運到廣州,需要在閩北裝箱,用人力運到江西上饒的運河口鎮。

再從運河口鎮,運到鄱陽湖。

而實際上,鄱陽湖才是大順的茶葉中心。

除了福建的武夷茶外,兩湖江西等地的茶葉,也是在鄱陽湖地區加工除了西歐貿易,還有蒙古雪山等國內貿易所需的茶磚,以及俄國貿易所需的茶磚。而且西歐那邊也不是只喝武夷茶,要在這裡配兩湖地區的其餘茶貨。

這裡的加工中心長年累月,也有技術優勢,北上南下都方便,所以這裡成為了加工中心。

然後,去西歐的茶,在鄱陽湖分包,轉贛江、過南昌、到贛州。

到了贛州後,沿章水到大余,走旱路,經挑夫挑著過大庾嶺商路,去韶州,再經北江到廣州。

單單對西歐出口的茶葉一項,靠此吃飯的挑夫,就有五萬餘人。

這五萬人肯定也得養家餬口,稍微折算一下,就相當於至少二十萬人的生計。

伴隨著劉鈺上台主持貿易,貿易中心北移松江府,茶葉運輸路線自然而然也就發生了改變。

在劉鈺牽頭下,商會和貿易公司領頭,以股份制的形式,開闢了一條新商路,修了運河和道路,連通了閩北和閩江,直接到福州。

從福州裝船後北上松江府。

朝廷當然不會出這筆錢,商賈們沒有人牽頭也不可能搞股份制基建。

但是,這個基建投資是有利可圖的。

茶葉省去了極大的運費。

大順這邊又搞外貿半壟斷,並沒有因為運費降低就內卷降價出口的情況,單單是省出來的運費,兩年就夠把投資的成本收回了。

既然能走運河和新商路去閩江,誰還挑著走那麼遠去廣州呢?

僅僅茶葉貿易的路線轉移,就影響了男女老少一二十萬人的生計,其餘的瓷器生絲糧食等,又要影響多少人呢?

這當然並不是他因此就可以販賣鴉片的理由。劉鈺聽他一說大庾嶺商路,內心唯一感慨的,便是「都是百萬漕工,終究這關乎京城漕米的漕工,和嶺南邊陲的漕工,不是一回事啊」。

至少,朝廷對此可是不甚在意。

可能是,朝廷算了算,覺得真要是這些人起事,鎮壓一番殺了,其實比安置他們要省錢的多。

這個走私販子的這些話,並不能引起劉鈺對他的絲毫同情,只是讓劉鈺意識到,嶺南問題也該提前布置一下。

京城在華北;經濟重心在江南。即便廢了大運河,華北和江南地區也是緊密聯繫的。

嶺南地區的定位,又該是什麼?才能保證南北之間的緊密聯繫?又不至使之快速衰落?

這個時代不可能有香港了。

要不要,通過朝廷的力量進行調控干預,將廣州定位成「溝通本土和南洋的中轉地、南洋米貿易的集散地」?最起碼,容納一些無地的失業人口做工。

還是說,保持原計劃不變,仍舊通過國家干預,將所有的經濟上的重要地位都讓給松江府,包括南洋米集散和糧食期貨等貿易,仍舊集中於松江府,搞出一個金融中心和工業中心地位?

想了想朝廷對諸如糧食期貨之類的新事物的態度,以及皇帝豬圈養豬的心態,劉鈺略作猶豫後,還是狠下心來。

心道:嶺南百姓的命運,還是自發去下南洋吧。不衰敗窮困,哪有動力自發下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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