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 英人目睹之怪現狀(五)(2/2)
我們可以收到17%的土地稅,而他們還在為3%到5%的土地稅能否收齊而發愁。
我堅信我的判斷,大順帝國要整合他們的內部,進行變革,而無力繼續擴張。對一個如此龐大的帝國來說,如果能像我們英國一樣,收到17%的土地稅,這將比任何貿易都賺錢。
不管是他們現在正在討論的淮河治理工程、移民計劃,還是這一次大張旗鼓地威懾日本、恢復琉球王位等,都是在試圖消化他們已經得到的一切,試圖重整他們的天朝體系。
相對而言,安南、朝鮮、緬甸、暹羅……這些國家,更應該感到擔憂。我可以預感到,在這一次冊封日本之後,他們的艦隊還將前往這些國家,以便讓他們近距離地觀察一下大皇帝陛下的「冕旒」有多麼粗大。
事實上,這種趨勢已經很明顯了。
或許是對軍功的渴望、或許是看到血腥公爵因軍功封爵的羨慕,已經有很多人借著琉球問題,殘忍地掀開了一些他們之前一直假裝不知道的事實不管是越南,還是暹羅,還是緬甸,他們的國書或是被知道真相的人潤色的過的、或者如同日本之前一樣自己試圖搞朝貢體系並把每一次長崎貿易來船記載為唐人來貢。
這些東西一旦被揭開,就不可能假裝不知道。而之所以被揭開,是因為新興的軍事貴族們,渴望軍功,封侯拜相。
血腥公爵打開了東亞和東南亞的潘多拉魔盒。
既然興國公可以因為軍功封公爵,我們為什麼不行?
國恆以弱滅,而漢獨以強亡,當許多年後他們回顧這一切的時候,會如同血腥公爵自己說的那樣:歷史的唯一教訓,就是人們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1月28日。上海。陰。
給公司董事會的建議和分析,我已經基本寫完了。但我在斟酌,一些話是否適合公開?
股東大會推選董事會,這種事,那些寫小報、匿名社論、諷刺小冊子的人會如同蒼蠅一般飛來。
有些話是可以公開的。有些話是不能公開的。
但這些話,必須讓董事長知道。
可我怎麼確定,誰會被推選為董事長呢?
董事長和董事會的政策,直接決定了公司轉型的成敗。以及公司願意為此付出多大的努力。
以及,能募集多少資金。
南海公司能夠募集巨額的資金,因為我們的喬治國王,擔任董事長。
大順的西洋貿易公司可以募集巨額資金,因為皇帝的寵臣,擔任監管委員會總監。
托利黨人南海公司的失敗,拖累了我們。
如果我不把大量的計劃、野心說出來,我們就沒有足夠的資金。
國內因為南海泡沫的影響,對這種投資持慎重態度這也是公司現在暮氣沉沉的原因,公司的股東們,雖然逐利,卻趨向於更穩妥的方案。
而更穩妥的方案,就意味著我們不敢輕易地脫離對華貿易利潤的依賴。
這種舒適的常態,使得我們喪失了進取精神。
相反,法國人在印度要更加強勢……因為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而把大量的計劃、野心公開出來,這又會引起我們敵人的警覺。
在野心和計劃之外,我們還要面臨一個問題。
托利黨、輝格黨、國王殿下、威爾斯親王殿下、小愛國者、鄉村理想建設派,我們該站在哪一邊?
公司的遊說,公司培養的議會席位,應該為公司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頭蒼蠅一般,只在乎與公司有關的議題。
我們需要政治上的盟友,而不是只靠金錢的遊說。
因為公司如果轉型成功,意味著公司在印度的政策,將面臨巨大的分歧:以公司盈利為主?還是以他們所謂的國家的整體利益為主?
這是棉布禁止、還是允許這個議題的變種,只不過不再是棉布了而已。當公司不再依靠棉布貿易賺錢、而是依靠土地稅賺錢的時候,新的問題也必然來臨,他們會像棉布問題一樣,打著為了國家整體利益的旗號,迫使我們不能以最大化盈利為政策。
對公司而言,任何形式的監管都要避免。每一次對人類的自由的侵犯都以「必要」為藉口,這是奴隸的綱領。我們只對股東的利潤負責,沒有義務去考慮所謂國家利益的必要性。
在國家授予了我們壟斷權、並且保證我們的壟斷權之外。國家不應該以任何形式對公司的政策進行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