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九章 中荷友誼(下)(2/2)
要不然,錢怎麼生錢?
所以,主動去借錢本身,就是幫助荷蘭的金融業,這麼說,似乎也沒什麼錯。
安東尼想了想,雖然大順是否貸款還是未知數,但要說8的年息,確實不低了,足以讓荷蘭的金融家們頗為心動。
荷蘭的利息是全世界最低的,因為荷蘭積累了太多的財富,而國內也沒啥可投資的方向。好的投資方向都是壟斷公司,先上車的已經把門焊死了。
英國的法定利率,現在是5。
英國和大順不一樣。
英國人制定的法定利率,是從純粹的商業角度出發的:法定利率,應該高於社會的平均利率,唯有這樣,才能有效的吸收社會資金,否則誰買國債?在做了充分的調研和考察之後,當然也不是一開始就是5的,是從10,經過百年時間降下來的。
而大順或者大明,這邊出台的法定最高利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買國債的,而是為了遏制民間借貸的利息,防止太高,所以是低於社會平均利率的。
出發點根本不同,也就導致了在都知道社會平均利率的情況下,一個高於平均,一個低於平均。
但本質上還是社會的物質基礎不同,也就導致了一個5,卻還高於社會平均利率;一個百分之三十六,還在民間搞出了各種諸如「九出十三歸」之類的花樣。
換句話說,如果大順以募集國債為目的,出台最高利率,那麼這個利率應該是在做了社會調查後,高於社會平均利率的,也就是50左右。唯有如此,才能募集到社會的閒散資金,但事實上,50的利率,是無論如何都還不起的,除非李家人能屙金拉銀。不要說現在的大順,就是後世的盛世美利堅,也借不起50利息的國債。
英國國債,是荷蘭人最喜歡買的。因為信譽好,而且利息不低,一年5,已經挺高了。
但所謂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真要是能給出平均8的年息,荷蘭的金融家們當然是高興的。
只要,有抵押物。
也確實,把東南亞抵押給荷蘭金融家,荷蘭金融家也不傻:真要不還錢,我還能真去紫禁城把東南亞要回來?
那麼,既然沒有,那就創造一個抵押物唄。
大順要貸款有沒有用?應該說還是有用的,朝廷借錢,再放貸唄。8的利息借來錢,轉手12貸出去。
荷蘭金融家高呼大順是我們最好的合作夥伴。
百姓高呼朝廷真行仁義之政也。
一倒手,這不就達成了王荊公青苗法的真正目的了嘛。放貸收息。
或者搞幣制改革,前期也需要大量的準備金。
緊接著,康不怠又和安東尼說起來了最關鍵的東西。
「幾年前,鯨侯來阿姆斯特丹的時候,貴國拒絕開放貿易。其實我也能理解。」
「真的非常理解。開放了貿易,東印度公司的股東們咋辦?靠著行政的壟斷權,才獲得了超額利潤,荷蘭當然是反對開放貿易的。」
「是以,鯨侯為了破除中荷關係中的阻礙、為了更好地發展與荷蘭的關係、為了荷蘭人民的未來。不惜動用祖國的力量,掃平南洋,讓東印度公司破產,掃除中荷關係的阻礙。」
「鯨侯才是真正的熱愛荷蘭的人。至少,比大多數荷蘭人都熱愛。」
「現在,東印度公司破產了、南洋被天朝吃下了,中荷之間的友情便沒有了阻礙,便有了美好的未來。」
「您說,對嗎?」
安東尼愕然無比。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大順下南洋、讓東印度公司破產,是為了中荷友誼?
「呃……這,這……」
康不怠笑道:「其實就是這樣的道理。你們要是還有搶回南洋的能力,這就是製造了兩國的仇恨;但你們沒有搶回南洋的能力,這就叫掃清兩國友誼的阻礙。」
「你們會因為新阿姆斯特丹改名為新約克,而恨英國人嗎?」
「不,正是因為新阿姆斯特丹改名為新約克了,所以你們才能和英國人達成緊密的同盟,一起對抗法國。」
「要是新約克還叫新阿姆斯特丹,你們能和英國結成盟約嗎?」
「難道不是一樣的道理嗎?」
「你說你們占著南洋,我們還有能力搶,這能沒有仇恨嗎?兩國關係能好嗎?你看,我們咋不恨你們在蘇利南有殖民地呢?因為我們沒能力搶啊。對吧?」
「當初天朝沒能力下南洋的時候,中荷之間的關係不也不錯嗎,你們當初還主動提出要幫天朝攻打澳門呢。」
「現在,你們也沒能力搶回南洋,兩國就有了合作的基礎了。」
「而且,前些年鯨侯來阿姆斯特丹的時候,東印度公司還在,所以你們拒絕開放貿易。鯨侯相當理解你們,回去後還誇獎道,荷蘭人都是聰明人啊,知道利益之所在。這不,回去趕忙把這個障礙去掉了。」
「現在,東印度公司破產了。你們荷蘭的紡織業、製糖業,也早就完了。天朝與荷蘭之間,並無競爭,那你們為啥還不開放貿易呢?」
「您作為前大議長,可否給我一個理性的拒絕的理由?」
「您說說,兩國之間還有什麼阻礙?只要您說出來,我們就去解決。就像下南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