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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喊最響的口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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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一亡,就使儒分於八,到後世更有諸多注經。只是宋元之後的儒家學問,既能找到堅決不剃髮的理由;也能被人找到剃髮合理的理由。這種事公子不擅長,但有人擅長。」

「公子不就想叫這件事有個體面的解決嗎?不能靠朝廷出面強行壓服,那就打幕後人的軟肋,逼其放棄小卒子,主動尋章摘句證明互派使節是正確的就是了。」

話至此,劉鈺已經品出了一絲滋味。

現在雖然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也不知道幕後之人到底想幹什麼,但康不怠的話給出了一個思路:不管這些幕後之人到底是誰,肯定有軟肋。這軟肋,應該是屬於一個階層的共同所有的,既然不知道具體的人,那就拿這個階層所有的軟肋去猛攻。

這就是個子集和合集的問題,找不到具體的子集,就攻合集,肯定會打疼。

康不怠見劉鈺還在那思索,笑道:「我這主意,上不得台面。但看公子敢不敢賭了。」

「哈哈哈哈……我最不怕賭了。仲賢且說說看。」劉鈺心想,我都賭過不止一次了。

「他們既然激憤,公子便比他們還激憤。他們不是嫌棄公子和羅剎談判有辱國體嗎?那公子就負荊請罪,認為自己錯了,去感謝感謝那幾個先出手的國子監生。他們既然讀書,看到負荊請罪這樣的古事,當然是一個個樂呵呵,自比藺相如。」

康不怠的眼神漸漸變得陰狠,伸出手猛然一抓虛握道:「公子負荊請罪的時候,當以言語引誘,步步為餌,誘使他們說出一些話。」

「待公子負荊請罪後,自去督查院、御史台上書。說被國子監諸生講的道理折服,認為這件事的確有損國朝體面。」

「既如此,還請國朝繼續開戰,驅逐羅剎使團。各地士紳所欠的稅款,限時補齊,增加軍備,擴充軍隊,復增拓邊餉,按畝徵收,清查田畝。」

「若不補齊,應該全數革除功名,因為他們阻礙了國朝軍事,無錢不行,實乃誤國大罪。更應效仿漢武時候,遷地廣家富而不補齊稅款者於京城。」

「此外,國朝理應教化四夷。所有國子監生、秀才,應該去往西南、東北、蒙古、準噶爾等地,教化四夷,仗劍邊塞。凡秀才以上功名者,欲鄉試、會試,必要效西洋教教士,去四夷教化三年。非如此,不得考取舉人、參加會試。」

「武德宮日後應該廢棄西學,增加聖人學問。」

「日後由武德宮子弟充任江南官員,收取稅賦。而國子監諸生、秀才舉人,當以聖人之言教化四夷,出邊關、歷練教化。所謂文治武功。」

「考慮到西洋學問日益傳播,日後必有大患,可請朝廷效仿日本,閉關鎖國。驅逐所有的西洋人,江南瓷器絲綢不得外運。」

「當然了,這些話,是需公子負荊請罪的時候,引誘他們說出來隻言片語,便借題發揮。」

「他們進一步,公子就進十步。他們大義加身,公子就更應該大義加身。既然君子都談義,那就把利藏在大義之下,只要口號嘹亮,便有不敗金身。」

「補稅、戍邊、武德宮官江南而江南儒補邊關、教化邊塞四夷否則不得科舉,這四件事,哪一件都是儒林軟肋。」

「告訴那些背後的人,敢拿我開刀,我不管你們是誰,找不到你們,我就拿你們全部階層陪葬。」

「猛踢下去,等於給朝廷一個台階,陛下借題發揮,自有會辯經的人去和那些人講明白——你們這麼做是不對的。」

「然後,各退一步,朝廷只當公子的話是放屁,而又無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談什麼有辱國體之類的話。」

「而且公子負荊請罪的時候,私下交談。那幾個最激憤的,今日還是儒林眼中的英雄,明日公子上書說受其影響,便立刻成了臭狗屎。以刀殺人,未免不爽,以言殺人,叫其永世不得翻身。一個人沒了自己的圈子,自己圈子裡的人都視他為敵人,又怎麼活下去呢?」

「公子以為,這件事至今還未處理,是朝廷擔憂儒林風氣。殊不知反過來看,難道不也是朝廷有意支持公子的想法,但又不好直接說嗎?既如此,公子上書,惹得亂一亂,這台階不就有了嗎?」

劉鈺驚駭起身,贊道:「仲賢此計甚妙啊!仲賢也是飽讀經書之輩,怎麼想出了這樣的毒計?」

康不怠淡淡一笑。

「我一無田產、二不走仕途,所提之變,關我屁事?自然是越亂越好,也好看看他們的醜態。閒極無聊,去看戲總覺無趣,遠不如以天下為幕、眾生為優看的有趣。就是閒的找樂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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