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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捧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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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不是重點。

什麼時候變,對大順很重要。

現在執政的,是寡頭派。

基本上,荷蘭現在的選擇,就是二選一。

荷蘭不是後世的那種共和國,也不是純粹的羅馬式的共和國,和瑞士那種也不像、與後面的法一區別更大、神羅內那一堆自由市也不靠邊,而是一個特殊的政體。

上層極度反對平民參政,他們認為,平民參政,肯定會出克倫威爾。

克倫威爾在荷蘭名聲極差,因為曾打的荷蘭割地賠款。

克倫威爾在英國廢了貴族上議院,認為這群貴族都是蟲豸,【上議院無益且危害英格蘭人民】,和這群蟲豸扯淡,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

奧蘭治派擔心荷蘭也把傳統的貴族權力給廢掉,這是荷蘭的傳統,不可輕廢祖宗之法只要像英國一樣維繫傳統價值觀、傳統習慣,就能像英國一樣強盛他們至今沒想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只看到了表皮,整個兒一刻舟求劍。

寡頭派覺得克倫威爾權力太大,真要是換個克倫威爾式的人物上台,他們不說被吊桅杆,最起碼也得被逼著交錢、納稅、造軍艦,敢不交稅就要挨打。

現在沒有克倫威爾式的人物,不用多交稅,最新的一艘90炮戰列艦是1696年造的,裁軍降稅,各省鐵打的老爺管著,豈不美哉?

平民排除在外,只能二選一,寡頭攝政派不行,那就讓奧蘭治親王家上台唄。

這也就是劉鈺跟康不怠說的「背鍋」,以及他說的要徹底把荷蘭人最後的一點愛國狂熱打沒。

上台時機,很重要,直接關係到大順下南洋後的荷蘭買辦計劃。

威廉雖然是奧蘭治家族的,可他不是當年軍改無敵的莫里森親王。

雞胸哮喘、性格怯弱、優柔寡斷的威廉上台,能改變什麼?倒不是說雞胸哮喘就不能當名將,但性格怯懦、優柔寡斷,肯定與名將無緣。

再說了,他此時的對手,是如日中天的普魯士的腓特烈二世;是從大順得了木托榴彈和米尼彈技術的法軍。

以及,為南洋準備了十餘年的劉鈺,和他背後的大順。

誰上台,荷蘭都是絕路。但劉鈺需要荷蘭百姓看到,奧蘭治派廢物,他們在台上迎來了一次次的失敗。

只要寡頭們稍微配合一下,煽動一下民意,即可操控輿論。

再被放一波血,荷蘭就該明白自己的斤兩了,也該接受「回到歷史中應有位置」的宿命。

寡頭們藉機再度上台,對法媾和,接受大順這邊的條件,重組東印度公司。

那時候可就不是劉鈺給出的「剝離對華貿易」這麼簡單了。

不過這件事需要慢慢來,反正奧王繼承戰爭已經開打了,最多半年,英法就要逼著荷蘭表態了。

自己這段時間留在歐洲,俄、法的事都簡單,騙科學院大能去京城也不難,唯獨這件事最是重要,正可緩緩圖之。

阿姆斯特丹的這群市民,就是第一步。

此時,碼頭上抽獎已經到了最轟烈的時刻,一些抽中了官窯上等瓷器的阿姆斯特丹市民高舉著自己抽到的禮物,向周邊的人炫耀。

看吧,就算是各國的王室,可能也沒有這樣精緻的瓷器吧?這可是東方帝國宮廷的同款!

這和那些東印度公司運回來的外銷瓷可不一樣,最起碼其中的風韻就大為不同:

歷史上滿清搞外銷瓷,甚至搞出過三色旗、攻占巴士底獄之類的奇葩定製釉彩風格,看上去真以為是後世縣城陶瓷廠做的。

荷蘭的代爾夫特抄宜興紫砂壺,紫砂壺面上貼著寫意梅花,看著還真有那麼點宜興江南味兒,結果反手就在壺上印個寫實大商標:一隻歐洲徽章味極濃的、奔跑的鹿。不知道的,還以為後世造拖拉機和收割機的約翰迪爾,不造康拜因跑去造紫砂壺了。

味不正,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荷蘭人指定是看不懂那些釉彩中蘊含的深層次審美,但看不懂不正是說明高貴典雅嗎?

再說就憑這個京城宮廷同款的名聲,也足夠炫耀了,畢竟此時宮廷奢靡,西邊看法國、東邊看大順、中間有個奧斯曼,但論高端大氣上檔次,大順肯定是更高一層。

市民一陣陣狂歡中,劉鈺示意儀仗準備。

樂聲響起,劉鈺緩緩地下了船,既然此時歐洲還認貴族這一套,他自是拿出大順貴族的做派。

秩序早已用抽獎為名維持好了,抽獎到了一半,戛然而止,阿姆斯特丹的市民也很自然地站好,向緩步走過來的劉鈺行禮。

或是脫帽、或是微蹲。

在精選出的代表大順臉面的高大雄壯的儀仗衛隊的護送下,劉鈺頻頻向阿姆斯特丹的市民揮手致意。

然後登上了簡單搭建起來的高台,用自己拉丁語底子和這些年耳濡目染以及一年的無聊海上生活學到的荷蘭語,向荷蘭市民致以非常有禮貌的問候。

隨後,就開始了「捧殺」發言。

紙筒和鐵皮卷的簡易大喇叭擺在了那裡,劉鈺輕了輕嗓子,對荷蘭一通猛吹。

先是一些正常的兩國交往之類的廢話,避而不談台灣、舟山、澎湖三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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