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5 才高八斗借四斗(1/2)
東漢末期文化人的遭遇比較苦逼。
有因為黃巾之亂逃難的河北、山東人,有因為洛陽火焚逃難的官學子弟,有因為西涼兵洗劫長安逃難的關右人。
這些文人大致分成了兩股,一股在荊襄之地翹首以盼,熱切等待王師的救援,一股在江東,隨時準備把他們老大捉住頭,喜氣洋洋的給王師送過去。
所以這時代的文風,用八個字就可以概括,「遭亂流寓,自傷情多」。
這種悲而不壯的詩歌,在三曹之後,才漸漸多了康慨悲涼的雄壯之意,形成了所謂的建安風骨。
若是簡單剖析,粗暴劃分一下,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詩歌主要分為三種。
第一種,我踏馬的真可憐啊!
第二種,這裡還怪好看的!
第三種,咦,你也踏馬的好可憐啊!
這種情緒,充分的體現在了眼前的大才子王粲身上。
他年少就很有才名,被蔡邕舉薦給了董卓。
對於從賊這種事情,王粲當然是不肯的。
但是聽蔡邕說「黃門侍郎」有正式的編制,六百石,相當於正縣級待遇,於是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從山東老家往長安走。
走到一半,長安之亂爆發,董卓掛了,這時候理智重新支配了他。
於是半道南下,前往了襄陽。
所以對「遭亂流寓」這種事情,沒有人比王粲感觸更深了。
這時,亭中的朗誦聲,已經來到了期待王師,希望朝廷不要忘了他們的部分。
「晨風夕逝,托與之期。瞻仰王室,慨其永慨。良人在外,誰左天官。……慎爾所主,率由嘉則。龍雖勿用,志亦靡忒……」
王粲此詩,一下子觸動了諸多荊州流亡士人的同理心,一個個不由傷懷不已。
只是如今天下大亂,哪來的王師呢?
董白雖然通達賢明,但據守關中,並無進取之念,天下的混亂仍舊要持續許久。
沒有王者,哪來的王師?
士孫啟和蔡睦這次入長安,眾人表面上恭賀,其實內心是不看好的。
不然的話,關中離潁川也不遠,為何沒人願意現在就回去?
他們心中的長安,不是那座夕陽下的荒城,而是大漢繁盛的氣象,薈萃的人文。
等眾人唏噓罷,這才有人注意到了剛進來的崔州平,接著目光落在旁邊的生面孔上。
崔州平不等眾人詢問,就主動介紹道,「庾叔叔乃是郭奉孝的長輩,這次過來是給蔡子篤送行的。」
接著又對蔡睦解釋道,「庾叔叔和伯皆父女有舊,這次為子篤踐行,也是有些話要交代。」
眾人聽說是郭嘉的叔叔,無人敢造次,都露出了禮貌的笑容。
郭奉孝那吊人,可不是好脾氣的。
見無人出言挑事,這讓庾獻有點把握不好節奏了,沒人裝逼,我就不好打臉了啊。
不能借詩詞揚名,那以後去尋蔡笙,少不得有許多麻煩。
蔡睦見是蔡邕的熟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寒暄。
庾獻想了想,還真有點要交代的。
在他的干預下,蔡文姬沒被南匈奴的左賢王劫走,卻成了董白的左膀右臂。
這件事到底是福是禍,庾獻也不好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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