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曹國舅(2/2)
剛喝了兩口,外面又走來一個太監稟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翰林院陌學士求見。」
「哦?快請!」
皇后似有些不高興地站了起來:「陛下要見大臣,那臣妾先回寢宮了。」
「沒事,你留下來,聽聽陌愛卿說些什麼。」
「多謝陛下。」
皇后又開開心心坐了回去。
不久後,陌子鳴進了御書房。
「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陌愛卿免禮,來人,賜座。」
「謝陛下。」
「陌愛卿,想必你也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你看看,這一大堆奏摺,真是讓朕左右為難。」
「回陛下,臣已經聽於大人說過一些,臣理解陛下的心情,只是……」
「只是什麼?」
陌子鳴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站著的太監與宮女。
永平帝當即會意,抬了抬手:「你等去門外候著。」
「喏!」
一眾人齊齊應聲,隨之魚貫而出。
「既然陛下要談國家大事,臣妾還是迴避一下。」
「這……」
永平帝下意識瞟向陌子鳴。
「娘娘不必迴避,臣所說的事娘娘大可以聽一聽。」
「哈哈,既如此,皇后還是留下來吧。」
「多謝陛下。」
看的出來,永平帝還是比較寵愛皇后的。
在後宮一眾佳麗中,皇后的年齡不占優勢,三十五歲了。
論相貌也說不上絕色佳人,不如新晉的兩個貴妃。
但,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以及一種母儀天下的氣度,這是後宮一眾佳麗無法比擬的。
或許這便是她能夠一直維持在皇上心目中地位的原因。
「好了陌愛卿,現在沒有外人在場,你可以暢所欲言。」
在永平帝想來,陌子鳴多半是為了大典一事而來。
其實這件事他又何嘗不想儘早辦?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吩咐陌子鳴儘快返京。
只可惜,就算貴為天子,同樣也有縛手縛腳的時候。
「陛下,臣這次入宮,正是為了這些奏摺而來。」
沒料,陌子鳴卻沒有提大典之事,而是抬手指向龍案上的奏摺。
永平帝眉頭一抬:「哦?愛卿是為這些奏摺而來?」
「沒錯!想來皇上也覺得奇怪,為什麼就這麼巧,一下子到處都在鬧災。」
「陌愛卿想說什麼?」
「陛下,皇后娘娘,恕臣直言,這些奏摺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奏摺上所奏之事,恐怕十有**都是誇大其詞,甚至是……無中生有!」
「啊?」
皇后不由捂唇驚呼。
在她的印象中,滿朝文武敢如此直言的大臣真的不多。
果然,永平帝不由皺了皺眉:「陌愛卿為何如此肯定?」
「其實,陛下的心中不是知道答案麼?」
「這……」
這要換作其他大臣,永平帝早就發作了。
朕問你,你反倒將朕一軍?
這是不將朕放在眼裡?
只是,對於陌子鳴,他倒不會輕易動怒。
這時,皇后忍不住道:「陌卿家,臣妾本不該過問朝堂之事。只是……只是陛下最近甚為煩憂,臣妾也擔心皇上的身體。
所以,陌卿家有話不妨直說,也希望陌卿家替陛下多多分憂。」
「娘娘放心,今日臣前來,就是要替陛下分憂。」
「哦?太好了,莫非莫愛卿有什麼妙策?」
「陛下,臣敢斷定朝堂中有一隻無形的黑手試圖把持朝綱,這些奏摺便是充分的證明。
正常情況下,地方官員只會盡力瞞報災情,能自己處理最好不過。
實在是處理不了,或是災情過於嚴重這才不得不上報。
畢竟,地方出現災情會影響官員的政績。
而現在的情況恰恰相反,這些地方官如同約好了似的,有報匪災的,有報旱災的,有報蟲災的,有報水災的……
難道他們突然轉性了?
不,必然是有人在暗中給他們打招呼。
而且臣可以斷定,這些報災的地方,想來大多都是一些僻遠之地……」
「愛卿果然神人是也!」
聽到陌子鳴此番推論,永平帝不由由衷感慨。
「陛下,難道陌卿家說的都是真的?」
皇后雖不想過問朝政,但還是忍不住關切地問了一句。
「嗯~」永平帝點了點頭。
隨之又衝著陌子鳴問道:「陌愛卿,話雖如此,但這麼多摺子報災,朕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他們是想將陛下的軍,那麼陛下何不反將一軍?」
「反將一軍?怎麼將?」
陌子鳴笑了笑道:「臣敢斷言,這些所謂的災情以人為因素或是誇大其詞居多。
臣願離京去親自查一查,看看那些所謂的災區真相到底如何。
屆時,揪出幾個典型來,再順藤摸瓜,不愁抓不出幕後黑手。」
一聽此話,永平帝不由皺了皺眉:「愛卿,此法可能有些不妥。假如,朕是說假如,如愛卿所說的那樣,十有**都在誇大其詞,那到時候牽涉的人員可就多了。
搞不好,會鬧出一場朝野大動盪。
其實朕心裡也有數,但,朕同時也要顧全大局。
水至清則無魚,這真要動真格的,恐怕從上到下大半官員都脫不了干係。」
「陛下言之有理,既如此,那就抓幾個典型重處,一來可以震懾人心,二來,陛下也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至於那些個牆頭草,以後再慢慢清理也不晚。」
「嗯,此法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好,就依愛卿所言。
不過,朕想問下愛卿準備如何查?是大張旗鼓的查,還是秘密調查?」
「陛下,此事還是秘密調查比較好。要是大張旗鼓查,那些人肯定會提前作出防備。」
「好,那朕便賜你金刀,代朕徹查各地災情是否屬實。
如有必要,此金刀可先斬後奏!」
陌子鳴拱手謝道:「多謝陛下!」
「愛卿,此番調查越快越好,也省得朕成天為此煩心。」
「陛下放心,估計十餘日便可以有結果。」
永平帝驚喜不已:「太好了,哈哈哈,朕差點忘了,愛卿並非普通人。」
一聽此話,皇后不由心裡一動,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來。
於是,當下里衝著永平帝低語了幾句。
「嗯~」
永平帝點了點頭。
隨之衝著陌子鳴道:「愛卿,如若你以後有機會,可否代朕尋一個人?」
「尋人?誰?」
「朕的大舅哥,皇后的大哥,濟州郡王曹景休。」
陌子鳴愣了愣,喃喃道:「曹國舅?」
「呵呵,對,當年的確有人這麼稱呼他。」
這時,皇后不由眼圈紅紅道:「陌愛卿,本宮娘家的親人,可能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親大哥了。
當年,他散盡家財,說是要去終南山尋仙覓道,自此再無音訊。
本宮曾數次派人去尋,皆無功而返。
卿家也是修道之人,或許有辦法找到他。」
「原來如此,娘娘放心,有機會臣便去一趟終南山仔細找找。」
「太好了……陛下,臣妾那裡有一幅大哥的畫像,待臣妾去取來讓陌卿家認認。」
「嗯,朕派人送你過去~」
待到皇后離開之後,永平帝便忍不住講起了大舅哥的往事。
「皇后有兩個哥哥,一個是景休,一個叫景園。
景休飽讀詩書,大方得體,故而朕才會冊封其為郡王。
但那景園……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十足的紈絝。
景休多次規勸,但景園卻聽不進去,反倒責怪大哥多事。
後來,終於出事了……景園強占別人的妻子,還將那女人的丈夫活活打死。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個秀才,奈何他不得。
哪知,此事正好撞到風頭上。
因為當時京城有樁大案,有個富商的兒子與一個舉人的妻子暗通款曲,結果被抓了個現行。
爭執中,那個富商的兒子用凳子將那舉人打死。
之後一不做,二不休,又將那女人也一併殺了,想來個死無對證。
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趁著天黑急急逃離。
結果當晚便被京兆府的捕快捉拿歸案,倒不是說京兆府破案神速,主要是現場有目擊證人,而且正好認識兇手。
如若只是這樣,也稱不上大案。
關鍵是,那富商為了保兒子一命,竟然花了五萬兩銀子買通了上上下下的關係,給他兒子弄了個不在場的證據。
而那目擊證人也離奇身亡。
京兆府藉口證據不足,將那富商的兒子給放了。
如此一來,可就把那舉人的一眾同窗好友惹怒了,集結起來聯名上書,要求朝廷懲治真兇,並將京兆府審案的官員也一併告了。
此案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連朕也給驚動了,下旨命刑部徹查。
可就在這節骨眼下,景園居然又做出這樣的事。
如此更是讓一眾讀書人憤慨不已,包括朝中不少官員也紛紛上奏,要求嚴懲景園。
正值風頭上,陌愛卿,你說,朕還能怎麼辦?」
「這……臣只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當時,朕左右為難。好在皇后明事理,她不僅沒有說情,反倒含著淚安慰朕,讓朕不要考慮她的感受,不要因此而失了民心。
景休也來找朕。
一開始,朕以為他想說情。
結果他卻是來請罪的,說景園犯案與皇后無關,一切都怪他這個當大哥的管教無方,懇請朕連他一併處斬,但請不要遷怒於皇后……」
「原來如此,國舅果然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唉,要說景園犯事,景休作為當家大哥的確有責任。
只是,朕又如何再忍心罰他?
景園處斬之後,景休便散盡了家財,入宮與朕與皇后辭別,說是了無牽掛,要去終南山尋仙學道。
這一轉眼便十多年了,也不知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陌子鳴笑了笑道:「皇上放心,只要國舅真的在終南山修煉,那麼臣就一定有辦法找到他。」
「太好了,那就有勞愛卿了。」
永平帝一臉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