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曹國舅(1/2)
數日後,陌子鳴啟程返京。
秦松與呂不平暫未隨行,在家先處理事務,等陌子鳴來信時再動身。
抵達京城之後,陌子鳴暫時居於官邸。
按照當朝制度,三品以下的京城官員要麼自己買宅院,要麼統一住在官邸。
官邸雖然是大院式的,裡面居住了不少官員,但都分隔成獨立的小院,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清靜。
次日上午,陌子鳴便去找到於清和,準備商議編撰《永平大典》一事。
此名,也是由陌子鳴提議的,當場就得到了永平帝的首肯。
畢竟這是以他的年號命名的,他求之不得。
但讓陌子鳴沒有想到的是,剛一見面於清和便唉聲嘆氣,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於大人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唉,文獻一事怕是要黃……」
「什麼?」陌子鳴不由臉色一驚:「怎麼回事?難道皇上變卦了?」
「不是皇上變卦,而是朝中有不少人反對。」
「不對啊於大人,之前好像沒幾個大臣反對啊?」
於清和苦笑著搖頭:「沒錯,一開始反對的人的確不多。
誰曾想,最近這段時間卻發生了不少事,令得皇上焦頭爛額……」
陌子鳴不由皺了皺眉:「都發生了一些什麼事?」
「先是邊關來報,說是高利國兵馬有異動,而且在大量徵兵囤糧,極有可能大舉進犯我大乾邊關。」
「有這樣的事?小小一個高利,他們哪來的膽子主動進犯?」
「目前情況尚不明朗,朝廷正在派探子密切關注其動向。
之前,皇上為了儘快促成大典編撰一事,準備削減各部經費,這下好了,反倒還要多撥經費給兵部。
這只是其一,另外還有多地上報災情,有報早災的,有報水災的,有報蝗災的……
總之都是一個意思,請求朝廷撥糧撥銀求災民於水火。
你想想,如此一來豈不就全盤打亂了皇上的計劃?經費沒削減下來不說,反倒還要增加經費……」
聽到這番話,陌子鳴不由皺了皺眉:「於大人,你認為這真的是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皇上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而且,朝中也有不少大臣趁機請皇上收回成命,說什麼這是一種預警,而且編撰大典勞民傷財,吃力不討好云云。」
「荒繆,這些人難道不知這套文獻的深遠意義?」
「他們不是不知,只是無法從中撈到什麼好處,而且皇上還要削減各部經費,這就傷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了。」
陌子鳴皺眉沉吟了一會,道:「於大人,我敢肯定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在推波助瀾。
這些,皇上不至於不知道吧?」
於清和苦笑道:「皇上就算能猜到又能如何?他是天子,總得顧全大局。」
「那麼於大人,下官冒昧問一句,大人是否覺得這麼多事湊到一起十分可疑?」
「這……的確也是。」
「那大人覺得可能會是誰在幕後操控?」
「這個……不好說。」
「於大人,你我皆為讀書人,其次才是官。難道,大人就不想親自參與,編出這部曠世文獻麼?」
「老夫當然想,只是……」說到這裡,於清和不由嘆了一聲,道:「也罷,那老夫便告訴你,要說這滿朝文武誰有這個能量,恐怕非高太尉莫屬。」
「高太尉?」
一聽這個字眼,陌子鳴不由皺了皺眉。
當朝,宰相乃文官之首,而高太尉則是武官之首,統帥天下兵馬大權。
高太尉乃三朝元老,門生無數,又掌控著天下兵權,可真稱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風八面。
又因其被先皇冊封「鎮國公」之一等爵位,故而又稱高太公。
就連當朝宰相,無論在朝堂上還是聲勢上皆被高太尉力壓一頭。
如若真的是這老傢伙暗中使壞,一幫大臣自然就成了牆頭草,紛紛倒過去。
沉吟了一會,陌子鳴忍不住問:「於大人,按理說編撰大典乃文官之事,與那高太尉沒有太大關係,他瞎折騰個什麼勁?」
於清和嘆了一聲:「表面上與他的確沒多大關係,但這傢伙在朝中的關係千絲萬縷。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皇上要削減經費,肯定就會影響他的利益。」
「哦?不知於大人是否可以講一講,這高太尉到底有編織了一張多大的關係網?」
「好吧,老夫告訴你,這樣你以後也可以留神一點,以免與那老傢伙發生正面衝突。」
於是,於清和便開始詳細講起了朝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以及一些辛秘之事。
經過一番講解之後,陌子鳴終於從這如蛛絲般的關係中理出了一條線索:
六皇子的王妃乃是高太尉的小女兒,寧王府小王爺與六皇子私交甚密。
如此一來,陌子鳴終於想通了一些以前沒有想通的問題。
六皇子一個人固然成不了事,但有寧王與高太尉配合,一旦皇上駕崩,太子恐怕沒那麼容易順利登基。
正如扶蘇公子,明明始皇帝遺詔命扶蘇即位,結果中車府令趙高聯合丞相李斯假傳遺詔,命扶蘇自盡,扶植秦二世胡亥登基,自此徹底毀了大秦江山。
歷史類似的事例不止一個。
這麼一推測,十二坊的迷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這十二坊幕後真正的主人恐怕不止寧王一人,應該還有六皇子與高太尉。
他們建此坊的目的,一是瘋狂斂財……畢竟想成大事肯定要砸不少錢,其二,用於籠絡人心。
十二坊乃是京城出了名的溫柔鄉,前去消遣者不乏權貴子弟乃至於朝中高官。
金錢、美女,再加上三人的權勢,試問,朝中有多少官員抵擋得住?
聊的差不多時,陌子鳴辭別而去。
午後。
秦淮河畔,十二坊。
柳師師微閉雙眼,獨自躺在榻上小憩。
突然,一個男人的身影在屋子裡憑空出現。
「誰?」
柳師師有所感應,急急坐起身來。
隨之一臉驚喜與激動:「竟然是你?狀元郎?」
來人,正是陌子鳴。
上次二人見面的時候,陌子鳴還只是一個解元,現在卻已經是狀元郎。
「沒錯,又見面了。」
「你等等,人家先補個妝。」
「補什麼妝?你當我是客人呀?坐下,我有正事與你說。」
「凶什麼嘛……」柳師師撅了撅嘴。
「師師,我感覺你是不是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一聽這話,柳師師不由花容一變,咬了咬嘴唇賭氣一般道:「你憑什麼這樣說人家?人家只是見到你來,心裡高興罷了。」
「好好好,是我的錯,行了吧?」
「嘻嘻,這才對嘛。」
陌子鳴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
柳師師趕緊走過來倒了杯茶放到陌子鳴身前:「公子喝茶。」
「嗯,你坐下吧,我有點事問你。」
「人家也有話想問你……」
「那你先問。」
「陌公子,小女子知道你修為不弱,可你為什麼跑去做官呢?那樣不會影響修煉嗎?」
「不會,因為我沒打算長久做官,主要還是以修煉為重。」
「哦……那公子是想問抓我們來的那個人的事吧?」
「聰明,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
柳依依猶豫了一會,終於嘆息了一聲:「好吧,那個人被人稱作賀真人。」
「果然是他!」
「怎麼?公子認識?」
陌子鳴搖了搖頭:「沒見過,但聽人提起過,他是六皇子身邊的一個煉丹士。
不過現在看來,他可不僅僅只是會煉丹這麼簡單。
師師,如果你不想一直呆在這裡被人控制,那就老老實實將你知道的所有事告訴我。」
聞言,柳師師不由皺了皺眉,似有些擔憂道:「公子真的打算出手對付那姓賀的?
可你也知道他的後台可是六皇子還有寧王爺。」
「這個你無需擔心,我自有應對之策。」
「可是,人家還是擔心……」
陌子鳴:「……」
「或許,在公子心中師師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妖。
但在師師心中,公子卻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一個敢做敢當的英雄,是一個才華橫溢的狀元郎……」
「師師,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有什麼理由不去做?
實話告訴你,我做這件事不僅僅只是為了救你與你的姐妹,還有無數人。」
「唉~」
柳師師長長嘆息了一聲。
沉吟了許久,終於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從她的口中,陌子鳴聽到了不少關於十二坊的黑幕。
果然不出他所料,朝中有不少官員乃是這裡的常客,而且有人替他們簽單。
同時陌子鳴也確認高太尉、六皇子、寧王爺的確是一窩的。
「好了,多謝師師姑娘,我先告辭了。」
「你不怕我告密嗎?」
「你會嗎?」
柳師師笑了笑:「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好了,下次想起什麼事再來問師師姑娘,先行告辭!」
「餵……」
柳師師還想說點什麼,結果陌子鳴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
離開十二坊之後,不久後,陌子鳴又來到了皇宮之外。
御賜金牌一亮,當即便有人恭恭敬敬帶領著往內宮而行。
御書房。
永平帝正皺著眉頭翻閱奏摺。
按例,各地官員也或是京城官員所遞交的奏摺一般不會直接呈送皇上,畢竟皇上精力有限,也不可能看的了那麼多。
所以,一般會按不同的類別分送不同部門,比如吏部,尚書省等。
再由專人從中篩選一些重要的奏摺送到御書房。
眼下里,龍案上的奏摺相比以前至少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幾乎都是讓永平帝心裡發堵的摺子。
有關於邊關戰事的,有伸手要錢的,有請求朝廷賑災的……總之,幾乎沒有一件好事。
這讓永平帝很是惱火,恨不能一把火將這些奏摺全給燒了。
他又不傻,又如何猜不到這是有人在借題發揮,想要逼迫他打消編撰大典的念頭。
一來,此舉的確傷及到了朝中一些人的利益。
二來,恐怕也是嫉妒陌子鳴提出此建議,一旦此事辦成,那陌子鳴豈不一飛沖天?
「皇后娘娘駕到!」
隨著御前太監一聲喝,皇后帶著兩個宮女走進御書房。
「皇后,你怎麼來了?」
「臣妾不請自來,還請陛下恕罪。」
「呵呵,皇后言重了,來,到朕身邊來。」
「臣妾無意打擾陛下處理國事,只是擔心陛下的身體,故而命人熬了燕窩給陛下送來。」
「哈哈哈,還是皇后疼朕,來來來,端過來一起喝。」
「謝陛下!」
皇后分外驚喜,趕緊招呼宮女一起將燕窩端了過去。
剛喝了兩口,外面又走來一個太監稟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翰林院陌學士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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