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1/2)
次日午後,縣衙便張貼了布告。
布告中講明了平安鎮怪病的緣由,以及對大虎一干人等的處罰。
大虎、二虎、三虎罪大惡極,為平民憤,將於三日後凌遲處死。
其手下幾個同夥,判斬首之刑。
布告一出,百姓無不奔走相告,拍手稱快,稱陳縣令為青天大老爺。
內衙,陳縣令已經備下了一桌酒席,盛情款待陌子鳴。
通過交談,陌子鳴獲知陳縣令本名陳得志,乃兩榜進士,但仕途一直不得志。
與他同科的進士大多已經晉升六品甚至五品,有的在京為官,有的升任知府,而他依然還是個七品縣令。
究其原因,主要還是為人頗有些正直,得罪了上司,最終錯失了升遷的機會。
陌子鳴勸解了一番,讓其放寬心態,堅持本心,終有拔開雲霧見青天的一天。
其實,這真不是安慰。
經過陌子鳴的觀察,陳得志有富貴之相。也就是說,以後一定會平步青雲,官運享通。
目前,也不過是暫時的挫折罷了。
正喝著聊著,一個衙役匆匆走了過來,道:「回稟大人,經劉仵作查驗,結論與姚仵作一樣。」
聞言,陳縣令不由皺了皺眉,隨之嘆了一聲,揮了揮手:「行了,本官知道,先下去吧。」
「是!」
衙役應聲而去。
陌子鳴順口問:「陳大人莫非遇上了什麼煩心事?」
陳縣令不由苦笑:「這奇案是一樁接一樁,真的是讓人頭疼。」
「又有什麼奇案?」
「這案子說起來疑點頗多……」
陳縣令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且說這縣城裡有個富商,名叫王星,娶了一妻三妾,結果年過半百依然膝下無子。
這下,可就怪不到自家女人頭上了,很明顯是他的問題。
不少人暗中說,這老傢伙壞事做多了,活該斷子絕孫。
的確也是,這王星是個十足的奸商,不知坑了多少同行與百姓,奈何家大業大,旁人也很難扳倒他。
王星不甘心就此斷後,花了不少錢,求了不少偏方。
或許是某個偏方起作用了,第二房小妾居然神奇地懷上了。
一開始,王星的心情頗有些複雜,既激動,又擔心這孩子是不是他的?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生下來,這下王星的心總算踏實了,因為他左看右看孩子的五官都與他相像。
激動之下,給孩子起名王寶,意思是老來得寶。
幾個月後,正妻突患重病而亡,王星便趁機將那小妾扶正,令其成為正房夫人。
王寶五歲那年,王星也不知怎麼與城裡一個寡婦好上了,時不時跑到寡婦家中過夜。
對此,家中妻妾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這老傢伙都五十多歲了,只怕也就是圖個新鮮,用不了多久就會收心。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寡婦居然懷上了,並一口咬定是王星的種,說她守寡之後除了王星,沒有第二個男人。
王星也比較寵這個寡婦,便將她接回府中。
結果,這一次徹底惹怒了家中妻妾,前所未有的團結,紛紛跑到王星面前哭鬧不止。
王星無奈之下,便說等寡婦生下孩子之後,一定想法子妥善安置。
結果,寡婦也爭氣,又生了一個兒子,喜得王星合不攏嘴,又反悔了,說是要納寡婦為妾。
王寶的母親汪氏,以前本就是小妾上位,她切身體會到了母憑子貴的深層意義,又如何甘心讓寡婦留在府中?
不定哪天就爬到她頭上來了。
但,想讓王星主動將那女人趕走不太可能,於是乎,汪氏便暗中策劃,趁著王星出門之際,竟將那寡婦給賣了。
說是賣,其實簡直相當於白送,僅象徵性收了一兩銀子。
可憐那寡婦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被幾個家丁強行拖了出去……
不過,汪氏雖膽大,但也沒膽大到將寡婦生的兒子王貴也給賣掉,那樣的話估計王星會與她拼命。
等到王星回來,方才得知此事,氣得暴跳如雷,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將汪氏鞭打了一頓。
汪氏早有心理準備,咬牙承受。
挨一頓打,總好過地位不保。
等風頭一過,汪氏又開始作賤王貴,說什麼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王星年歲已大,實在是有心無力。
有一天,突然中風臥床,話都說不出口,沒熬兩天便一命嗚呼,連遺囑都未留下。
王星一死,偌大的家業自然就落到了汪氏母子手中。
至於王貴……名不正言不順,在家裡的地位十分尷尬,說二少爺吧,沒人當他是二少爺。
說是下人吧,好歹也算是王家的種。
為了免招外人說閒話,汪氏倒沒趕走王貴,讓他獨居一個小院,配了個丫環,每個月發幾兩銀子。
後來,汪氏不小心摔了一跤,頭磕台階上……流血太多,掛了。
那時候王寶也長大了,已經成了親,獨自打理著自家生意。
可能是覺得一個人忙不過來,也或許是念著兄弟之情,終於起用了王貴,讓其幫著打理生意,主要負責外地的生意往來。
大約一年之後,王貴從外地帶回一個名叫阿蘭的女子,引起了府里一片轟動。
因為這女子長的很美,就像是畫裡走下來的仙女一般。
沒過多久,王貴與阿蘭舉辦了一場簡簡單單的婚禮,正式成為夫妻。
成親尚不足一個月,王寶便說外地有一筆大生意需要王貴親自去洽談,令之速速啟程。
這只是一個藉口。
其實這單生意早就談的差不多了,並不一定非要讓王貴親自去。
王寶的目的,就是為了支走二弟。
打從阿蘭進了王家的門,這傢伙便既是羨慕又是嫉妒,恨不能將阿蘭占有己有。
這個女人不僅長得膚白貌美,而且身段也無可挑剔,略有些豐腴,同時又擁有傲人的玲瓏曲線。
氣質優雅又不失溫婉,既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又有小家碧玉的清新。
總之,令得王寶神魂顛倒,恨自己沒有遇上這般佳人。
同時他又萬般慶幸,自己才是一家之主,有的是機會。
剛支走二弟,次日裡王寶便不顧禮數,單獨跑到小院中探訪弟媳。
對此,阿蘭也不好迴避,只能出面招呼。
王寶假惺惺說了一些歉意的話,說如若不是特殊情況,一定會讓二弟在家裡多呆一陣云云。
「沒事的大哥,妾都理解,畢竟家業為重。」
阿蘭倒也懂事,沒有一絲埋怨地回了一句。
王寶滿意地點了點頭,隨之摸出一個絲綢包打開攤到桌上。
裡面包著幾件首飾,有玉手鐲、金釵、銀綴等。
「阿蘭,你嫁到咱們王家,我這個做大哥的也沒什麼表示,這些首飾你收下,權當大哥的一點心意。」
阿蘭急急推辭:「大哥,這些禮物太貴重,妾萬萬不敢收。」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哥讓你收下你便收下!」
說話間,王寶收攏首飾,竟抓過阿蘭的手強行將絲綢包塞到她手中。
阿蘭羞惱不已,想要抽回手,一來力氣小,二來又怕失手將玉器打碎。
好在,王寶也沒久抓,抬手拍了拍阿蘭的肩,一副溫和的模樣笑了笑:「行了,你先收下,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說完,便轉身而去。
等他離開之後,阿蘭左思右想,最終吩咐丫環悄悄將首飾送還王寶。
卻不曾想,丫環前腳送去,王寶後腳又送了回來。
一見面,便陰沉著臉道:「阿蘭,你這是不將我當大哥的意思?」
阿蘭嚇了一跳,趕緊分辨:「妾萬萬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只是不敢無故接受大哥的禮物。」
「你要搞清楚,咱們是一家人,你如此見外分明就是不拿我當大哥看。」
「妾身不敢!」
「那就收下。」
「這……」阿蘭猶豫片刻,終於收了下來。
王寶不無得意,側頭丫環吩咐:「去,備些酒菜過來。」
丫環愣了愣,下意識瞟向阿蘭。
畢竟聽大少爺的意思是準備在此喝酒,這似乎有點不合時宜?
一般按傳統規矩,當弟弟的探望嫂子屬於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長兄為父,長嫂為母。
但當大伯的單獨探望弟媳婦就有點不合適了,更不要說,居然還要留在這裡喝酒?
這不是招人閒話麼?
阿蘭也有些為難,正想開口,王寶卻衝著丫環喝道:「怎麼?這個家我說的話不好使了?」
「不不不,大少爺,奴婢這就去。」
丫環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去準備酒菜。
這下,阿蘭也不好多說什麼。
等到酒菜備好之後,主動執酒壺倒了兩杯酒,然後端起酒杯:「妾身感謝大哥的關照,在此敬大哥一杯。」
「呵呵,好!」
王寶樂呵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剛喝完,卻又聽到阿蘭說:「妾不勝酒力,就讓小桃在這裡侍奉大哥喝酒,妾先回房休息。」
王寶哪裡肯依,他留在這裡喝酒,就是想讓阿蘭陪著一起喝。
於是衝著阿蘭道:「阿蘭,不知我二弟有沒有對你講過我王家的情況?」
阿蘭愣了愣:「這個……相公大略講過一些。」
「不,或許他瞞了你,也或許他沒有給你講清楚。你坐下來,我慢慢講給你聽。」
阿蘭無奈,只得又坐了下來。
王寶卻又衝著丫環抬了抬手:「我們要談家事,你先迴避。」
「是!」
丫環不敢違令,只得應聲退走。
「阿蘭,實話對你說,二弟表面上是咱們王家的人,但他是沒有名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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