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表哥心真大(2/2)
這也是她一直不願相信表哥會對她下黑手的原因。
但現在親耳聽到芹兒交待,內心裡自然很崩潰。
經過芹兒一番講述,眾人總算知道了一些原委。
當初,高偉的確騙了芹兒,許了十兩銀子,讓芹兒幫他偷表妹的貼身衣服,還有頭髮什麼的,也好睹物思人,以聊相思之苦。
高偉喜歡三夫人,這不是什麼秘密。
再加上那芹兒經不住誘惑,畢竟十兩銀子對她來說可算是一筆巨款。
於是,便趁著給三夫人梳頭的機會收集了一些頭髮,又偷了換下來的羅襪交給了中間人。
也就是那書畫鋪的夥計阿發,那傢伙,乃是高偉的心腹。
後來,三夫人出了狀況,芹兒方才感覺不對勁,便偷偷去找阿發說要見高少爺。
為了堵芹兒的口,高偉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書畫鋪後房將芹兒給……
事後又給了她十兩銀子,並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如若事情敗露,她一樣脫不了干係。
然後又好言相哄說只要他如願以償,一定將芹兒接到他的府中云云。
「畜牲,這個畜牲,老夫定不會饒過他!」
施老爺氣得額頭青筋亂跳,當即就要派人去將那高偉綁到府中。
「爹爹,先不要衝動……」施小山急急上前耳語:「雖說有芹兒作證人,但那姓高的完全可以不認帳。
所以,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行……」
話分兩頭。
且說那阿發收到芹兒傳遞的消息之後,又趕緊去告之了高偉。
「有這樣的事?」
高偉一臉疑惑。
「據那芹兒所說,施家請了個姓周的秀才,也就是在鎮外守墳地的那個秀才……」
「哈哈哈,周秀才?他個窮酸秀才能做個啥事?」
放雖如此,高偉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來到了距離施家不遠的一條偏僻小巷,並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此戶主是個五十餘歲的老嫗,人稱王婆。
這王婆娘家在南疆十萬大山,小時候跟著娘家人學過一些巫術。
本來已經談婚論嫁了,結果遇到了一個到山裡收購藥材的行商,眉來眼去的就一起滾了草地。
後來又跟著這個行商跑了……
輾輾轉轉嫁了三任男人,都死了。
好在也算積累了一點家資,再加上會點巫術,裝神弄鬼的也能從中撈點錢。
「王婆,你這法子是不是失靈了?我收到消息說,我表妹已經被人給治好了。」
一聽此話,王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一臉漲紅道:「不可能,老婆子的手法一向靈驗,神不知鬼不覺,誰能治?」
這自信也是沒誰了。
當然,她要不這麼裝,又怎麼騙人錢財?
為了得到表妹,高偉這次也算費了不少心思。
買通了芹兒,王婆這邊也先行付了五十兩銀子,並許諾說一旦施家休妻,他再付五十兩報酬。
「那是那是……」高偉賠著笑:「要不這樣,再加快一點進度,讓她做點更出格的事。」
「不知高少爺有什麼想法?」
高偉想了想,一咬牙道:「這樣,讓她去勾引施老爺……」
王婆愣了愣:「高少爺,你就不怕弄假成真?萬一那施老爺真的下了手,你豈不是虧了?」
「這就要看王婆你的本事了,不能讓那老傢伙得手,但又要將事情鬧開,逼得施小山不得不休妻。」
「好吧,老婆子儘量試試。」
這王婆可不管後果的,只要能掙錢就行。
於是乎,走到另一間屋子裡,點上香燭,拿出一個布偶……
這布偶正是用袁氏的羅襪縫製的,裡面塞上了她的生辰八字還有毛髮什麼的。
一旦施法成功,屆時袁氏便會被動接受王婆的指令。
只不過,王婆所學有限,一是所控的距離不能太遠,大約在一里地之內,二是時間也不長,大約也就半柱香的時間。
不過,半柱香也差不多可以了,能做很多事。
一切就緒就緒之後,王婆舉著木偶,像跳大神一般微閉雙眼,阿巴阿巴也不知念叨著什麼。
高偉則在一邊滿懷期待地看著。
他的心態的確如施小山猜的那樣,這傢伙知道施老爺好面子。
一旦表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說一些出格的話,那麼施老爺一怒之下定然會命兒子休妻。
那時候,他再出面撿漏就容易多了。
這完全就是一種扭曲的心態,越是得不到便越想要得到,哪怕是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也在所不惜。
就在王婆賣力施法之際,突然間,感覺身體一麻,頓時僵在原地。
高偉也是一樣。
二人嚇得心驚膽戰,偏偏卻無法動彈。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院門被人破開,一群人涌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施小山。
另外還有鎮裡的百姓,以及兩個德高望眾的鄉紳。
這下,可就算是逮了個正著。
高偉在現場,王婆正在作法,而且布偶上還寫著袁氏的名字,布偶里有她的生辰八字等。
這時,二人突然能動了,嚇得連呼冤枉……
之後,施老爺聯合了幾個鄉紳作證,將高偉、王婆、芹兒一起押到縣衙告狀。
證據確鑿,無論高偉與王婆如何狡辯也沒用,當堂被貶為賤民,與芹兒一起流放兩千里……
這基本上算是僅次於死刑的懲罰了。
且不說三人能否捱過這兩千里,就算僥倖活著抵達目的地,那也是奴隸,被人成天抽鞭子幹活的那種……
當然,無論是男是女,如果有點姿色的話,還是要挨鞭子。
這後續之事,陌子鳴就懶的管了,反正該做的他已經做了,袁氏也恢復了正常。
順順噹噹拿到了二百兩銀子,第一件事,先去裁縫鋪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定製了兩套衣衫。
剛出門。
巧了,遇到了一個老熟人。
這不是逼得人裝比麼?
嗯,也不算是裝比,只能說是順手替原身出口怨氣。
這個老熟人不是別人,正是原身的未婚妻悔婚之後另嫁的男人。
此人姓麻,名五,還有個外號叫麻子。
這是因為他的臉上坑坑窪窪,就像是大雨過後的泥濘鄉間小道。
個子還矮,又不識幾個字。
但沒辦法,家裡有幾個臭錢,平日裡吆五喝六的跟個混子差不多。
根據周秀才的記憶,在未婚妻月蓉尚未悔婚時,便疑似與這傢伙有了一腿。
後來證實傳言非虛,二人果然湊到了一起。
也因此,周秀才才會一怒之下跑去說出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話。
結果卻被麻五惡狠狠抽了個兩個大耳光,不僅沒出一口氣,反倒又招來一通羞辱。
「喲,這不是周秀才麼?」
其時,麻五正與一個名喚阿甲的下人一起準備進店,無巧不巧卻見到「周秀才」走出來,不由以譏諷的語氣吆喝了一句。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麻子。」
陌子鳴學著對方的語氣回了一句。
「你說什麼?」
麻五一臉猙獰吼了一句。
雖說他心知有人暗中給他起了個「麻子」的外號,但基本上也沒人敢當面這麼叫他。
畢竟這是一樁當面揭人傷疤的事。
「喂,你小子敢罵我家少爺?」
那個叫阿甲的下人也耀武揚威跟著吼了一句。
「非也非也!」陌子鳴微笑著擺了擺手:「小生乃讀書人,怎能輕言罵人?
小生只是就事論事,道出一個大家都能看得見的事實。
麻子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對否?」
「混帳,你敢羞辱老子!」
麻五氣得一臉漲紅,跳著牙跳起來又是一個耳光扇來。
他為什麼要跳著扇?因為他矮,夠不著。
哪知,一耳光扇出去卻扇了個空。
隨之感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當下里便直挺挺摔了下去。
而且很巧,嘴正好磕在裁縫鋪的門檻上……
「砰~」
那一聲沉悶聲響,聽得那阿甲都不由臉部抽搐了一下,下意識捂了捂嘴。
這下是真的磕實在了,不僅磕得皮開肉綻,門牙也不知崩落了多少,門檻上全是血沫……
「啊~」
麻五痛得捂著嘴滿地打滾兒。
那個下人急急上前看了看,隨之抬手指向陌子鳴怒喝:「你敢打我家少爺?」
陌子鳴不緊不慢道:「明明是你家少爺先行動手,然後不小心自己摔的,怪得誰來?」
「胡說八道,就是你先動的手!」
這時,裁縫鋪的掌柜走了出來,高聲道:「老朽可以作證,的確是麻五先動的手。
老朽剛才看的清楚,麻五跳起來扇周秀才的耳光,周秀才躲開兩步,麻五一下沒站穩自己摔到了門檻上。」
「你……你胡說……」
阿甲氣得一臉漲紅。
這要是普通裁縫鋪的掌柜,恐怕這下人又得上前揪住不放了。
但,這掌柜卻是施老爺的親家,施家大少爺的岳父。
麻五家裡雖有點錢財,但與施家一比……不足一提,故此,這下人哪敢輕易動手?
「我也可以作證,剛才我打此經過,親眼見到二人的衝突,的確是麻五跳起來打人,周秀才只是躲開兩步,並未動手。」
有個街坊一見掌柜出聲,也壯著膽子發聲。
「對對對,我們也看到了……」
當下里,不少百姓也跟著起鬨。畢竟,這麻五太招人嫌了,就算沒親眼看到也有人趁著這機會落井下石。
「多謝各位鄉親作證!」
陌子鳴微笑著拱手相謝。
掌柜則衝著那個下人道:「老朽勸你還是不要在這裡耍橫了,趕緊扶麻五去治傷。」
這麼一說,也正好給了那下人一個台階,趕緊將麻五背了起來,一溜煙向著最近的藥鋪奔去……
等對方一走,掌柜便衝著陌子鳴安慰道:「周秀才你放心,這件事大傢伙兒都會為你作證。」
「對,那麻五實在是欺人太甚!」
「不用怕他……」
「多謝各位鄉親,多謝!」
陌子鳴再次拱手謝了一圈,這才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