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人英明!(2/2)
這時,一個衙役上前回道:「回大人話,的確是在那裡,當日小人在場。」
「好,來人,將這裡清理一下,把焦土刨開。」
「是,大人。」
很快,便有人將那一片廢墟清理了一番。
隨後,陌子鳴用一把小鐵鍬慢慢往下挖,挖了一會,挖出一些泥攤開。
「祝大人仔細看看,這泥有什麼不同?」
「這……」祝連洪左看右看,隨之搖了搖頭:「請恕下官眼拙,看不出什麼不同之處。」
「那本官來告訴你,這泥土中混雜著不少干透的血粉,故而色澤有深有淺。
這血,正是羅二壯的血滲到了地下。
由此本官可以斷定,他是先被人謀殺,兇手為了掩蓋罪行,故意製造了失火的現場。」
「這……大人,這推斷是不是有點……」
「祝大人是否想說本官有些強詞奪理?來人,去準備一些酒,再準備兩個白碗。」
「是,大人。」
等到酒和白碗拿來之後,陌子鳴分別往碗裡倒了一些酒,然後將剛才挖出的土放了一些進去,並攪了片刻。
另一個白碗如法泡製,不過放的卻是另一處挖出的土。
一開始,兩個白碗中的酒皆無比渾濁,就像泥漿一般。
等到泥土沉底之後,區別出來了。
一碗,開始變得清亮起來,而另一碗,卻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色澤。
「哦,陌大人,卑職明白了,這一碗裡面是血粉融到酒中了對吧?」
侍衛小隊長終於猜到了陌子鳴的用意。
「不錯!」陌子鳴微笑著點了點頭,隨之又瞟向祝連洪道:「祝大人,你可否解釋一下,這地下的血從何而來?」
「這個……或許,或許是羅二壯驚慌失措,摔……摔了一跳跤……」
陌子鳴不由大笑:「哈哈哈,祝大人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這是泥地,就算摔一跤,也不至於流這麼多血吧?
重要的是,這是堂屋的位置。
失火的時間乃是半夜,羅二壯不是應該在睡覺麼?他跑到堂屋做什麼?」
「或……或許他睡不著,去喝……喝水……」
「睡不著?喝水?祝大人,照你這麼說,失火的時候羅二壯是清醒的,這么小個屋子,他跑不出去?」
「這……」
祝連滿不停地抹著冷汗,顯然是詞窮了。
「老爺,老爺,不好了,少爺出事了……」
突然,一個家丁跌跌撞撞跑了過來,衝著祝連海連聲嚷嚷。
祝連海嚇了一跳,急急問道:「怎麼回事?海兒他怎麼了?」
「少爺他……他被人捅了一刀,生命垂危……」
「海兒~」
祝連海悲呼了一聲,眼一黑,竟然當場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
「行了,你家老爺沒事,先送他回去吧。」
待到縣衙一眾人離開之後,侍衛小隊長不由上前問道:「大人,怎麼這麼巧?那個祝海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這個時候出事?」
「無妨,咱們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到了縣衙一問方才知道,祝海乃是胸腹處中了一刀,但未傷及要害,而且傷口也不深。
只是這小子受驚嚇過度,到現在精神還有些恍惚。
行刺他的人,竟然是莫氏。
現在,莫氏已經被押入了大牢。
聽聞這樣的消息之後,羅氏一臉驚訝:「怎麼會?怎麼會是她……難道,我錯怪她了?」
因為,她一直懷疑是莫氏與祝海勾搭成雙,故而設計謀害親夫。
但現在看起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有點意思。」陌子鳴喃喃自語了一句,隨之一變:「快,速去大牢,當心他們滅口。」
所幸去的及時。
當三人匆匆趕到大牢時,莫氏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
見狀,陌子鳴陰沉著臉衝著兩個侍衛吩咐:「你倆去外面守著,任何人都不許進,包括祝大人。」
「遵令!」
兩個侍衛得令而去。
他倆一走,陌子鳴蹲到莫氏身邊,餵她吃了一顆丹藥,並輸入真氣替其療傷。
不出所料,那一廂,祝連洪一聽說陌子鳴去了大牢,連兒子的傷也顧不上了,急匆匆帶人趕了過來……
「祝大人,陌大人吩咐,在他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大牢。」
「這……」
祝連洪的臉色頓變得異樣難看。
畢竟他也是堂堂七品縣令,被人攔在自家地盤之外,心情自然是大大不爽。
跟隨其後的一個衙役也不知是腦子有毛病,還是急於拍縣令的馬屁,居然衝著兩個侍衛喝道:「你們又沒有朝廷公文,憑什麼阻攔我家大人?」
細究起來,這話也有道理。
畢竟陌子鳴不是欽差,也非頂頭上司,只是路經此地,的確無權干涉地方官的行動。
但,這兩個侍衛可是奉了皇命保護陌子鳴,哪管你什麼地不地方官?
「爾等不想活命,儘管闖下試試?」
「你……」
「罷了,回去!」
祝連洪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他是個明白人,心知這些侍衛可不是說說而已,真要強闖的話,他們是真敢殺人。
牢中,經過陌子鳴一番調治,莫氏的精神好了許多。
雖說受了不少折磨,但依然還是能夠看出這個女人長得的確不錯,也難怪那祝海會動心。
「你……你是誰?」
清醒之後,莫氏往牆角縮了縮,有些警惕地問。
「本官路經此縣,你亡夫的姐姐羅氏攔路鳴冤……」
「你是欽差大人?」
莫氏臉色一喜。
百姓們常看戲,戲裡為民作主的往往就是欽差大人,故而她才會這麼說。
「呵呵,就當是吧。」
「大人!」莫氏當即翻身跪下,泣聲道:「二壯他死得冤……」
「這個本官已經知道了。」陌子鳴將之前的情況告之了一番,又道:「說實話,之前本官以及羅氏都懷疑你是同謀。
不過現在本官明白了,你應該是忍辱負重,伺機為夫報仇。」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莫氏委屈地哭出聲來。
哭了一會,方才嗚咽道:「不瞞大人說,在二壯冤死之前,那個姓祝的畜牲便已經強行占有了民女。
一開始民女不敢講,怕二壯做傻事,只能將淚水往肚子裡咽。
但沒想到,姓祝的再次上門糾纏,正好二壯回家,當下里便要與那畜牲拼命。
民女怕鬧出人命,便死死地抱著二壯,哀求他不要衝動……
那天,有人跑來告訴民女,說我娘家的父親與人發生爭執,被人打破了頭。
民女急急趕回娘家,一問父親方才知道,對方完全就是無理取鬧。
當時民女也沒多想,直到之後才想明白,一定是那姓祝的派人做的,有意將民女騙走,然後對二壯下毒手……」
「那當時你是如何斷定就是祝海下的毒手,而不是湊巧?」
「大人有所不知,二壯一向節省,平日裡都是天黑之前就上床歇息,極少點燈。
平常起夜也是摸黑,又怎麼會半夜失火?
再說,屋子就那麼大一點,牆也是夾的草,就算真的失火也很容易衝出去。
所以二壯一出事,民女便斷定是那姓祝的下的毒手。
只是,那畜牲的父親就是咱們縣的父母官,民女又如何告的贏官司?
思來想去,最終忍辱負重假裝屈從,想找機會與那畜牲同歸於盡……」
「這事你為何不與羅氏商議?」
「大人,民女要是與大姐商量,她肯定不會同意。」
陌子鳴點了點頭:「這倒有可能。」
莫氏則幽幽嘆息了一聲:「只可惜,民女力氣太小,未能一刀殺死那個畜牲,讓他逃過了一劫。」
「放心,這一劫他逃不掉……好了,你先呆在這裡,屆時上堂作證。」
來到大牢門口,陌子鳴吩咐侍衛留下來照看著莫氏,以防其遭到不測,隨之與侍衛小隊長一起匆匆離去……
當晚。
縣衙內院。
「爹,孩兒不想離開……」
祝海一臉蒼白,衝著父親哀求。
「不行,你必須連夜離開。」
「爹爹,你可是這長興縣的父母官,有你在,誰又能拿孩兒怎麼樣?」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祝連滿恨不能一耳巴子扇過去。
「混帳東西,一個女人把你迷成這樣?還非得去殺人放火?
現在好了,被那姓陌的給盯上了,非要徹查此案,你再不走,到時想走也走不了。」
這麼一說,祝海心裡驚怕終於勉強答應下來。
「海兒,你放心,等風頭過了爹爹再派人接你回來。」
還有你的傷,路上記得換藥,爹派了兩個心腹隨你同行,他們會照顧你的。」
「知道了爹爹。」
一切就緒之後,祝海由人抬著上了馬車,悄無聲息向著城門方向行進。
城門一關,普通百姓想要出城幾乎無望。
不過祝海乃是縣令家的公子,而且祝連洪早就暗中打了招呼,故而守城的官兵只是上前看了看,確認是祝海之後,便開門放行。
眼見著馬車順利出了城,負責報信的一個下人方才匆匆返回縣衙稟報。
「老爺,少爺已經出城了。」
「那就好,那就好……」
祝連洪長長吁了一口氣。
他心裡很清楚,既然陌子鳴插手了此案,勢必會查到他兒子身上。
如今兒子一走了之,大不了找個背黑鍋的湊數,想來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