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花,總會開(1/2)
「我想去...你的家。」沈幼宜小聲說道。
她不再揪他的耳朵,轉而靜靜地趴在他的雙肩,就像課間時分趴在桌子上小憩那樣。
「嗯,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毫不猶豫,理直氣壯。
但聲音只是比她的大一點點。
就像打火機上的黃焰,要比藍焰高一點點;
就像日暮時,路燈的影子,總要比行人的影子長一點點。
就像他的喜歡,要比她的多一點點。
帶你...回家。
沈幼宜不由得鼻頭一酸。
這四個字已經很久沒人向她說起了,並且現在,「帶你回家」被賦予了一個新的定義。
他會嗎?
明明就是lsp一個,饞她身子罷了,幹嘛突然這麼深情......
哼,臭東西。
「你說,我們是不是很奇怪啊。」林鹿忽然問道。
「嗯?哪裡奇怪?」沈幼宜歪著腦袋,看向他的側臉。
想要找到一些答案,卻不料在下一秒,林鹿拋出了帶著疑問的答案:
「為什麼明明是在別人的家鄉,卻要思念自己的家鄉?」
「唔...」
沈幼宜眯起眼睛。
這算什麼奇怪?
暫時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是自顧自地撥弄著林鹿後腦勺上微卷的頭髮。
「哼,渣男。」良久,沈幼宜開口。
林鹿:∑(′△`)?!
「你這就好比在問,為什麼明明陪著現任,卻老是想著前任。」沈幼宜的語氣中帶著幽怨和責備。
但在林鹿的身後,卻是止不住地偷笑,有些幸災樂禍。
林鹿:......
女人太可怕了,思路總是這麼清奇。
「這...這不一樣。」林鹿罕見地有些窘迫。
但心虛是不可能的,前任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前任的好吧!
沈幼宜當然知道。
一個人的笨拙總是無法掩飾的...他怎麼可能有前任?
「大概是因為...獨在異鄉為異客。」沈幼宜接續了上一個話題。
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滿意。
她不是一個人的。
恍惚間,她有一種回到高中時代做語文題的錯覺,她記得語文老師的總是提出類似的疑問。
背井離鄉,身處大都市,每每為了學業工作忙碌奔波,就只顧埋怨諾大的城市卻好似囚籠一般,令人窒息。
卻不知是正是渾噩的自己,把自己變成了籠中的金絲雀。
可她沈幼宜是「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嗎?
不不不,她已經回不去了,她儼然成了林鹿的囚鳥。
兩室一廳,小小的露天陽台,堆著散亂衣物的床頭,恐怕就是她的家吧。
再也不願回到那片滿是荊棘的舊林了......
於是繼續說道:「南北千山與萬山,軒車誰不思鄉關。」
大抵意思就是行過千山萬水,在旅途中的馬車裡,有誰不會思念家鄉?
很貼切,很符合現在的心境。
林鹿聞言,微微錯愕。
小學姐還是有點墨水的嘛,背詩倒是挺在行。
「下一句呢?」他好奇地問道。
「獨留芳翰悲前跡......」
「陌上恐傷桃李顏。」
......
沈幼宜完整地背完高衢的《和三鄉詩》,又安靜地趴在了林鹿的後背上。
後者刻意走得很慢,很穩,因為以後恐怕很少有機會像這樣子背著她了。
河畔在即。
林鹿緩緩蹲下,將碩大的背簍靠在在路坎上,裡面的沈幼宜像只小兔子似的立刻竄了出來,跑向那片葉子都掉光的桃樹林。
沙沙。
踩在乾枯的落葉上,林鹿揉著肩膀,跟在她的身後。
「傻狍子,我們好像來錯地方啦!」沈幼宜背著手,倏然轉身笑道。
「怎麼?」林鹿問道。
「這裡全是碧桃、山櫻之類的落葉小喬木。」
「然後呢?」
「然後...反正就是...枝幹太小,不經燒的。」
「不經燒就不經燒,你怎麼又臉紅了?」林鹿笑吟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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