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的哭泣（2/2）

話沒說完，哭泣聲就再度堵住了他的喉嚨。

就像個站在荒野上無措的孩童似的，只有貼在臉頰上這隻溫熱的手，能成為他唯一的指引。

「……謝謝你，謝謝你還在這裡，謝謝你沒有丟下我，謝謝你……把一切都交託給我……」他努力地擠出笑容。

哭和笑匯聚在一起，這張俊美無儔的臉也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然而坂柳有棲一刻也沒有挪開視線，他這一生也未必會有幾次的情緒失控，只有她才能看到。

她當然要牢牢地將眼前的情景烙印在腦海里。

「還有、還有就是……我做到了。」夏彥伸手去抓來好幾張紙巾，幫她把沾濕的手擦乾淨，又抹了抹自己涕泗橫流、髒兮兮的臉，逐漸平復呼吸和聲調，「就像那個時候我說過的那樣，我好好地做到了呢。」

「嗯，我一直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有棲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要他靠到近前來，用最輕柔的聲音說，「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呢。手術本身我一點也沒有擔心的，結果現在整個人都好過來了，你反倒哭得這麼不像話。」

「對不起，我——」夏彥面有赧色，垂下眼瞼。

可「失態」一詞還未說出口，就被她滑到唇邊的拇指按住了。

「不過也挺好的，連母親都不知道夏彥你還會有這副表情呢。」有棲依舊溫柔地笑著，眼底卻有了幾分狡黠，「我卻有幸得見。」

「……不可以嗎……」夏彥發出很沒底氣的嘟囔，「我又不是無血無淚的鐵人。」

「我可沒這麼說哦。」她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頰側摩挲。

夏彥仔細地捧住那隻纖細的素手，放了下來，塞到被褥裡面。

「別這麼一直伸出來舉在外面，多涼啊。」他無奈似地癟著嘴，「都已經是上午了，我去給你打水過來擦擦臉和手。身子就先忍忍吧，得等術口再恢復幾天。」

「好，都聽你的。你是醫生，這個房間裡你最大，你說什麼我都照做。」有棲贊同地眨了眨眼。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我還擔心一直以來事事懂由你做主，我連話語權都沒有了呢。」夏彥不禁失笑道。

「這個嘛，可不好說。」有棲眉峰輕挑，「已經一天左右沒有吃東西了，感覺肚子也有些餓。」

「很遺憾，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吃太不好消化的食物。」夏彥心領神會，「戀合的VIP病房還算周到，配有單獨的小廚房。年初制定治療計劃的時候，本以為這裡會沒有那麼好的病房呢。」

有棲哪能不明白，這上上下下一應事務，夏彥全都一絲不苟地打點到位了。

「現在是早上，喝點粥怎麼樣？」清原夏彥端坐在凳子上，抱著手臂想了想，問。

「都說了，全聽你的。」坂柳有棲綻放出幸福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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