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幕 南非狩獵(完)(1/2)
來到了雪之下哲平的身邊,只見他的臉上醉醺醺的,放下酒杯,和身邊另外一位中年人道別,那臉上滿是皺褶的中年人,用一種玩味的眼光看向八幡,還跟他伸出了拇指,八幡不明所以。
「和沃爾頓家的小伙子吵起來了?」
雪之下哲平的臉上滿是調侃。
「沃爾頓?」
「就是那個叫埃文的小伙子,和他爸老沃爾頓一樣,都是火爆的性子,不過正因為如此,才值得深交,因為像他們父子那樣的人,只要和他們交朋友,永遠不用擔心被對方捅刀子。」
雪之下的臉上雖然泛紅,可是眼神依然清亮,仿佛在跟八幡交待些什麼。
「那我就要讓你失望了,如果不是那個叫凱文的傢伙,我和他可能就要拿起獵槍生死決鬥了,朋友什麼的估計是當不成了。」
八幡推著他的輪椅,集合的哨聲已經吹起了,原本,像雪之下哲平這樣就連走路都不能,只能依靠輪椅代步的「病人」顯然是不適合什麼打獵的,可這些問題都能通過鈔票解決,甚至營區裡面有專門的護理人員去打理他的飲食起居,哪怕是待會兒去打獵也會有人跟著,而且讓人意外的是,這次狩獵團的發起者就是雪之下哲平本人。
雖然聽到了八幡說,和性格火烈的埃文當不成朋友,但雪之下哲平並沒有失望,臉上反而露出一種懷念的情緒。
「還能夠爭風吃醋,真好啊。」
八幡似乎能理解他的這種情緒,點頭:「是啊,我也覺得不錯。」
雪之下哲平哈哈笑了兩聲,越是到了那個日子,他的笑容反而變多了。
「當初老沃爾頓也是,搶女人搶不過我,還揍了我一頓,因為我不接受他喜歡的那個女人,但我現在和他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就是剛才跟你伸拇指的無良傢伙,所以,你還認為和埃文肯定當不成朋友嗎?」
八幡聳了聳肩,並不回答。
雪之下哲平也懶得囉嗦,轉過了話題:「待會兒拿上你喜歡的獵槍,但是記住了,你被分配到的,只有三個獵物的配額,這個地方雖然狩獵是合法的,但同樣,如果你違反了其中的規定,後果同樣很嚴重,懂了嗎?」
不知為何,雪之下哲平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亮光,並且掩飾在咳嗽的動作之中,並沒有讓八幡看到。
「說起來,埃文和我約定要比賽狩獵的數量來著?」
沒有留意到對方異樣的八幡,倒是想起了剛才埃文擅自下的戰書。
八幡名義上的長輩嘲弄:「那只能讓你自求多福了,埃文自小就喜歡打獵,而且他這次拿到的配額是六隻,是最多的。」
也就是說,只要那個紅髮小伙子將配額打滿了,而八幡無論再槍法如神,輸是輸定了,更何況,從八幡剛才留意到的訓練情況,以埃文的槍法,打不滿似乎更加難。
所以說,不是我方太無能,奈何對方有高達?
八幡抱怨「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我輸掉了的話,你在朋友裡面也沒有面子吧。」
「不,我會是在埃文之後第二個嘲笑你的。」雪之下哲平認真說道。
八幡翻著白眼,考慮要不要直接將他的輪椅人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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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雖然很多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狩獵團了,可是導獵在眾人集合之後,還是不厭其煩地報出了各人的狩獵配額,還有叮囑眾人必須要按照自己的配額來行動,不然的話,如果被發現非法狩獵,在約翰內斯堡,是會被判刑的。
因為狩獵場很大,狩獵團人數也不少,所以分開了三個小隊行動,而不巧,八幡所在的那個小隊,凱文、埃文,還有利茲,再加上各自的長輩,而且雪之下哲平這個同樣無良的傢伙,在一群中年人之中,不知道細聲嘀咕了什麼,接著,那些半老頭看著八幡和埃文的眼神很是樂呵。
看來,八幡那個並沒有接受過的賭約,已經就這樣定下來了。
和八幡的鬱悶不同,埃文像是受到將軍檢閱的士兵,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導獵還沒有指示,在開車前往目的地的途中,他就槍殺了一隻穿過馬路的白面羚羊,還有在開車途中,在叢林裡面一閃而過的疣豬,分數二比零,優勢簡直是壓倒性的,受到了中年群體的熱烈表揚,埃文的臉上露出了興奮和自豪的表情。
埃文那小得意的示威眼神,自然是接踵而至的。
可哪怕如此,利茲的火上澆油從來沒有停止,依然停留在八幡的身邊,時而說著悄悄話,時而緊挨著八幡。
「不用擔心,如果你沒有信心的話,可以交給我,我悄悄打下來,然後將獵物的屍體交給你也可以哦。」
利茲那溫軟的話,卻迎來八幡古怪的眼神。
「誰說我要狩獵什麼的?」
利茲的臉上略顯出一絲驚訝,或許是八幡這個問題太過基本了,然而讓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八幡的意思是說,他原本就並不打算狩獵?
所以賭約什麼的,自然就沒有所謂的勝負了。
「可是,你剛才對於槍械的熱情還那麼高?」
從摸到槍之後,八幡幾乎就沒有放下過,僅僅是打靶子,也已經用掉了十多個彈夾,利茲想著他肯定迫不及待等著大顯身手的,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更基礎的問題。
「當然,我也承認,我對這種現代工業流水化生產的精密熱兵器很感興趣,可是,這和我要不要參加狩獵有什麼關係?」
說這話的時候,八幡的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屑,並非是對利茲,也不是對埃文,甚至不是對狩獵團裡面的某人,而是對這項所謂的「貴族運動」本身。
在他看來,這項「貴族運動」甚至連狩獵兩個字都稱算不上,就好像在電影院裡面看恐怖片,盡情享受著恐懼的刺激,可是內心百分百確認,自己是安全的。
三個導獵在一旁勘察,有堅固的後勤安全保障,帶著這些,然後跟八幡說,他們是來體會狩獵的驚險與刺激,別笑死人了。
他們追求的,不過是這種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有限度的刺激,和自欺欺人有什麼區別?
白面羚羊、疣豬、斑馬、長頸鹿、犀牛、甚至是獵豹和獅子。
在他看來,都僅僅只是對弱者的肆掠。
八幡對此並沒有興趣,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會參加這次所謂的狩獵。
這和道德還有愛心無關,只是單純的不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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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對八幡徹底失望,利茲不再緊緊地挨著八幡,當然,這也被埃文視作是他狩獵好成績的反饋,於是更加賣力,第三隻獵物,是一隻三百多斤的細紋斑馬,這樣的成績,是他們這一小隊裡面的佼佼者,而六隻的高配額,更是讓埃文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獵物,並且可惜為什麼只能再狩獵三隻。
男人天生的野性基因被他徹底地激活了過來。
而八幡拿著大威力的九八式步槍,像個保鏢般站在雪之下哲平身邊,眼前是廣袤的枯黃色草原,單純只是這種荒涼和生機勃勃完美融合的景致,對八幡而言已經值回票價了。
而其他人看八幡一槍都沒有開過的模樣,都認定是因為埃文今天的表現太猛了,讓他無所適從,乾脆放棄。
那群中年人都是大風大浪見過的,對於八幡這樣一個年輕人的選擇,也不會有什麼不屑,反倒有幾個沒心沒肺的還跑過來安慰了他幾句。
不過對於八幡的評價嘛,到底會下降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這就是你的想法?」
雪之下哲平的臉上不顯顏色,等到八幡說完自己這番感想之後,他平靜地問道。
八幡撥動著步槍的安全裝置說道:「我拒絕做起來會讓我難受的事,哪怕在你眼裡面是些矯情的原則。」
雪之下的手指輕輕地敲著輪椅上的把手,似乎有些怒意。
「你知道你在這裡,代表的是誰的顏面嗎?」
「自然,是你的顏面。」
「沒錯,你的行為和你無關,大家都會認為,這是我的想法,丟的,也是我的臉。」
對於雪之下哲平的慍怒,八幡卻笑了起來:「可是,比起你的顏面,我自己高興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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