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幕 南非狩獵(完)(2/2)
對於雪之下哲平的慍怒,八幡卻笑了起來:「可是,比起你的顏面,我自己高興更加重要。」
雪之下哲平停下了手指的抖動,轉過頭看向八幡:「你難道就不擔心,即將到手的東西會不翼而飛的麼」
所謂即將到手的東西,自然是雪之下哲平那堪稱龐大的財產。
八幡沉默了片刻,然後推著他的輪椅,緩步向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行為讓你搞錯了什麼,你的財產,對於我來說只是加速了進程的時間,哪怕沒有你,或許會很難,或許會多花十年時間,但我依然有信心,我要做的事,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阻擋。」
唯一能阻擋他的人,在她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已然再沒有這個能力了,八幡繼續說道。
「別再假裝生氣了,我和你都知道,這點事情,還沒能讓你生氣的地步。」
聽到八幡洋溢著自信和一往無前的話,雪之下哲平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你的想法,不能說是錯的,只是,太過無力了。」
八幡沉默了下來,並不否認。
雪之下哲平並不在意,而是指了指前方,那是羚羊群。
然而,現在這群羚羊,在飛速逃竄,因為在它們身後,是兩隻頂級的高速獵手,身姿矯健的獵豹,在高速狂奔,而兩隻獵豹的有著不同的目標。
在驅散的羚羊群之後,只有兩隻羚羊脫離了大部隊,正因此,才成為獵豹的目標,而且,這一大一小的兩隻羚羊,顯然是母子的關係。
在兩隻獵豹雙雙追趕之後,小羚羊被迫和母羚羊分開,兩隻獵豹分別追求中其中一個目標。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並非是小羚羊先被獵豹逮到,反而是母羚羊頻頻想要靠近小羚羊的方向,反而被獵豹逮到了機會,一聲慘叫,被咬住了喉嚨。
這時,母羚羊被獵豹咬住了喉嚨,即將淪為食物,小羚羊也即將被另外一隻獵豹追上。
「哪怕這樣,你還是堅持你的想法不開槍?堅持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麼,讓我看看你的選擇到底是什麼。」
雪之下哲平剛剛說完,陡然響起了兩聲槍響,就在他的耳邊,甚至連彈殼也彈到了他的臉上。
連續不間斷的槍響,因為沒有安裝消聲器,所以惹起了大家的注意,眾人才發現,一直將步槍放在背後的八幡不知何時架起了步槍,在槍口處,似乎還有硝煙在飄蕩著。
而在遠處,啃咬著母羚羊的獵豹突然停下,然後倒下,而追趕著小羚羊的獵豹在繼續奔跑十數米之後,也突然摔倒,再也沒有爬起來。
僅僅兩顆子彈,兩隻頂級的獵手就倒下了,而兇手則是剛才還十分不屑的八幡。
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是測試。
雪之下哲平眼皮也不眨:「六十分,恭喜你,合格了。」
他有些冷冷地笑著,更像是嘲弄,嘲弄八幡那廉價的同情心,還有對於八幡剛才不屑的自打臉。
不過,到底還是有些廉價的同情心,勉強算合格。
然後,第三聲槍響,響起。
硝煙再次飄蕩。
努力著站起來的母羚羊應聲而下。
雪之下哲平的眼皮輕輕地跳動:「受了這樣的傷,終究是活不成的,還不如給她一個痛快,這樣?」
八幡扯了扯嘴角,就差跟雪之下哲平說一句,睜眼說瞎話。
為什麼要殺母羚羊。
剛才雪之下哲平已經能了他答案,他說,八幡的想法不是錯的,但太無力了。
八幡認為肆意獵殺動物太過無聊。
然而雪之下哲平卻給了他另外一個答案。
為什麼他們可以肆意掠殺動物。
因為相對於動物而言,人類是規則的制定者。
所以八幡可以「認為」母羚羊這樣的傷,哪怕活下來也活不長久,所以就給她了結了痛苦。
這是為了她好,而且對方必須要接受,不管母羚羊最終能否活下來。
雪之下哲平終於滿意地點頭,看來他是真的領悟到自己想要讓他知道的東西。
「九十分了,小子,兩頭獵豹一頭羚羊,也是能和埃文媲美的成績.....」
但雪之下哲平還沒有說完,第四聲槍聲響起。
八幡的步槍終於放了下來。
最後的小羚羊也應聲倒下。
在詭異的沉默之後,卻是雪之下哲平的放聲大笑。
而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拳頭,揍在八幡的臉上。
導獵帶著憤怒的神色,看著因為自己的拳頭而倒在地上的八幡。
「你這個混球,我不是說了嗎,每個人都要按照自己的配額來,兩隻獵豹,就算事前沒有報備,只要補回相應的金額也沒有問題,可是你為什麼要開第四槍?!為了一隻小羚羊?你想要蹲牢獄嗎?」
八幡緩緩地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十分冷靜,絲毫不似是嗜殺之人,不像是忍不住手,所以連小羚羊也一同處置了的人,可是不像,但他偏偏就做了。
其實八幡很了解導獵的憤怒,剛才出發之前,導獵三令五申偷獵的嚴重性,但八幡還是做了,沒有任何猶豫,也不像是衝動。
如果說剛才殺母羚羊,是和狩獵團的人一般享受同等的權利的話。
那麼殺小羚羊的舉動,就是一層相反的意義。
「我說導獵先生,並不需要那麼生氣,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不是嗎?」
雪之下哲平的聲音,從兩人之間響起。
管家羅伯特不知何時出現在雪之下哲平的身邊,手上還有兩張支票。
「你們俱樂部我很滿意,所以這張支票是我的額外捐贈給你們擴充獵場,另外一張,則是我對貴國動物研究保護協會的一點心意,麻煩代我向桑德先生問好。」
導獵那還沒有發泄完畢的憤怒,原本想要直接吼回去,可是看到兩張支票上的數字還有桑德的名字之後,臉上變幻了好一會兒,然後冷哼了一聲,和其他導獵說了什麼之後,就開始收拾痕跡。
雪之下哲平的輪椅緩緩地停在八幡的面前,緊繃著。
「小子,你想做規則的破壞者?」
道德、法律,還有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條條框框,束縛著眼前的年輕人,還有束縛著當年的自己的,都是這樣的規則。
「既然我現在還能平安無事站在這裡,似乎,可以試一試?」
八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平靜地說道。
儘管這是雪之下哲平的本事,可是現在,已經沒什麼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