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痛苦和喜悅(1/2)
已經是第三天了,聖方濟各醫院的住院部發生了一件怪事,某間病房裡面時不時會發出滲人的聲音,有時候是巨大的慘叫,有時候,是如沉重的鼓點那般短促的悶哼聲,如果是白天的時候還好,有時候晚上經過也會聽到這樣的聲音,來到這裡的病人不缺乏虔誠的信徒,這讓他們不得不以心中的主來對抗這樣不寒而慄的怪叫。
儘管已經有不少病人向醫院反應這種情況,院方也解釋說,那間病房只是正在接受康復治療的病人。
可是有很多病人並不信,因為實在太滲人了,根本沒辦法想像裡面的人遭了什麼罪才會這樣。
而在那間被懷疑遭了邪的病房裡面,八幡盡力地將優姬按在懷裡,並且用力固定著她亂顫的四肢,這種顫抖並不是因為她要反抗八幡,是因為左手的疼痛感太過劇烈,讓她除了左手的以外的四肢都不能自如地控制。
根據羅伯特醫生的說法,這樣的痛感可以堪比三叉神經痛,而且是持續性的,一般健康的人如果要想像的話,大概就是急性腎結石發作最痛苦的時候,可以稍微體驗一下。
已經是第三天了,沒辦法進食的優姬只能用營養劑來維持身體所需要的物質,她絲毫沒有血色的臉上,蒼白得如同死人,儘管想要用理性來壓抑著痛苦,可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臉上的扭曲讓她如陌生人一般,她的嘴上一直咬著一條毛巾,生怕她會受不了這樣的疼痛而作出什麼傻事。
可是正如羅伯特醫生所說,優姬這樣的表現正是手部神經的信息反饋到大腦的證明,比起無論怎麼折騰都好像無痛症那樣的左手,這是它復甦最好的證明。
羅伯特醫生說過,這樣的劇烈疼痛一般是三到五天之後就會自動緩解,然而相比起手術,這三到五天才是最難熬的。
所以八幡只有這樣抱著優姬,如果能讓她稍微減輕一點痛苦的話。
而優姬不知道為什麼,從醒來之後,除了忍受不住疼痛的慘叫時,並沒有跟八幡多說過一句話。
看著她的額頭和身上,如白漿一般不斷冒出的汗打濕衣服時,他將視線投到優姬的左手之上,伴隨著主人的痛苦,一直顫抖著不受控制的左手。
八幡死死地壓抑著自己的想法,心中生出一股愧疚感,而這股愧疚感,甚至不是因為優姬的痛苦。
就在八幡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時,兩個進入房間的護士讓他緩了一口氣。
「先生,麻煩您先出去一下,我們要為黑田小姐換衣服。」
已經被汗水打得半濕的病號服需要定時更換。
八幡點了點頭,鬆開了優姬的身體,輕聲說道。
「再堅持一下。」
只是,沒有得到對方的任何回應,他走了出去,而羅伯特醫生則是站在門口,他並不是在等著誰,只是身為優姬的主治醫生,這種時候他需要時刻關注病人的情況。
想到一直苦苦堅持的優姬,八幡忍不住說道:「醫生,能不能給優姬打鎮靜劑,讓她好受一些。」
「我說過了,鎮靜劑沒用的。」羅伯特醫生轉過身來,搖著頭說道。
為了應付其他病人的投訴,其實他也頗為頭痛。
「那麻醉劑呢?」他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繼續問道。
羅伯特醫生笑了笑,只是眼中有著些玩味:「麻醉劑確實可以暫時讓左手的神經傳導失效,讓病人的痛苦減輕,但是你考慮清楚,一旦用上麻醉劑,會極大影響到治療的效果,甚至極端的話會回到以往的狀態,不過作為家屬你有權選擇,如果你想要給黑田小姐打麻醉劑的話,我現在就去準備。」
八幡的臉上出現了瞬間極為短暫的扭曲,痛不欲生的優姬時刻看在他的眼內,她無言的沉默仿佛是對他的控訴。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優姬的手好起來的最後機會。
「我知道答案了。」
羅伯特醫生沒有等八幡的答案,往著階梯那邊走去,而那裡並非是藥品室,而只是單純的吸菸區。
這就是八幡的答案。
八幡靠在牆上,然後緩緩地蹲了下來,房間裡面偶爾傳來優姬的悶哼,敲擊著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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