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痛苦和喜悅(2/2)
八幡靠在牆上,然後緩緩地蹲了下來,房間裡面偶爾傳來優姬的悶哼,敲擊著他的心房。
可是,比起這些,更加令八幡慚愧的是,他感到的喜悅。
是的,就是喜悅,無論怎麼掩飾,無論再怎麼裝得和優姬感同身受,可是打從優姬醒來第一眼,打從看到她因為左手的顫抖而痛苦得扭曲的臉龐時,他的心中卻只有巨大的喜悅。
這樣的情緒都讓他十分茫然,就好像靈魂深處的枷鎖,層層疊疊的枷鎖鬆動了開來,那種靈魂仿佛會呼吸的快感,那種精神獲得巨大滿足的喜悅感,無論怎麼樣掩飾,都掩飾不住。
明明優姬還在痛苦之中,可是他卻因為優姬的手能動起來而自顧自地如此高興,對優姬的慚愧感,甚至不是因為她的痛苦,而是自己需要極力掩飾自己的喜悅還要裝出一副和優姬感同身受的模樣。
「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身體能夠這樣輕鬆的,在靈魂的枷鎖鬆動之後,甚至連他的步伐,似乎都輕盈了起來。
這種說不明道不清,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的解放感,對比優姬的痛苦,讓他矛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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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五天了,可是優姬的痛苦似乎沒有絲毫減緩,她被折磨得整個人都憔悴不堪,而就算繼續詢問羅伯特,也只是說需要繼續觀察。
而今天的優姬似乎感到特別難受,頻頻地發出了悶哼,額頭和脖子無論擦拭過多少次,都會帶上一層細汗,粘結的髮絲讓她顯得更加無力和虛弱。
八幡坐在病床旁看著隨時都會痛得暈厥的優姬,他仿佛在懺悔一般低著頭,因為他依然不打算用麻醉劑。
有好幾次看不過眼的護士都暗示八幡,可以用麻醉劑減輕優姬的痛苦,只是到最後他依然裝作聽不懂。
甚至連他都驚訝於自己的冷血和鐵石心腸,所以他連前幾天那般擁抱優姬都做不到,僅僅只是低著頭。
一隻冰涼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八幡的臉上,那是,優姬的左手。
她似乎用盡力氣一般,用左手的手指,遲緩地按了一下八幡的臉頰。
左手每動一下,她都會遭受極大的痛苦,就算僅僅只是將手指移動一毫米。
然而八幡卻留意到,這樣的優姬,正在笑著。
那是八幡從來沒有在優姬臉上見過的,溫柔和煦的笑容,卻是那般的虛弱,就好像春天漂亮的櫻花,隨時都會逝去。
「看吧,我已經能動了,所以,以後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優姬沙啞無力的聲音,仿佛是在安慰矛盾的自己,讓震撼的八幡一時間不能動彈。
只是,優姬的手很快就無力地摔了下去,她終於暈厥了過去,有護士拉起了八幡,羅伯特醫生立馬上前檢查。
之後,在病房外面,八幡還在發呆的時候,羅伯特醫生出來跟他說,讓他今天先回去,病人需要靜養,沒有生命危險。
而因為優姬那句溫柔的話語,不再是那種會讓人墜入冰窟的冰冷語氣,因為她的那句話,讓八幡茫然地離開了醫院。
只是,當第二天八幡來到醫院的時候,羅伯特醫生卻告知八幡,昨天晚上已經有人秘密接走了優姬,甚至連他都沒辦法通知八幡,八幡覺得自己的腦袋就要炸開。
他像是發了瘋一樣到處尋找優姬的身影時,一個女性的身影卻出現在她的面前。
丹羽秋奈,優姬和陽乃的助手。
「她說,她在日本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