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方知人間終有善惡(1/2)
當太陽逐漸高升,八幡他們跟隨著赤山和平野導遊的那輛車,來到一處安靜的小町。
「馬場和八千代小姐他們怎麼樣了?」赤山教練停好車之後詢問。
「被你的烏鴉嘴說中了,車子在高速路上出了點問題,原本只是慢十來分鐘的,現在起碼要慢一個來小時了,不用等,我們先進去吧。」平野導遊有些無奈地說道。
跟著導遊下車,他們面前的是三棟緊挨著的平房,外面用石磚圍牆圍著,平房的前面,是做成了兒童公園一般的前庭,在圍牆的門口,頂在頭頂上的牌匾寫著「一宮苑」的字樣,只是因為多年來的風吹雨散,顯得有些老舊,就好像蒙上了一層陰影,和此時這裡的境況一般無二。
自從騙醫療津貼案出來之後,無數的媒體將自己的長槍短炮(攝像頭)對準了這群最大不過十歲,最小可能只有兩三歲的無知稚童,或許確實起到了讓社會關注的作用,可是對於這些小孩來說,過度的關注是不是真的對他們有好處呢
這種問題,一時三刻也說不清楚。
他們這十五人包括赤山和平野在內的十七人站在一宮苑的門口,在民間法人負責的兒童福利院裡面規模也屬於前列的了,三棟像是幼兒園般的二層平房,卻並非幼兒園,起碼幼兒園的孩子是不會「住」在幼兒園的,因為先天性疾病或者家庭社會問題(如虐待、父母經濟或者精神問題等)而入住在這裡的孩子,哪怕有一百二十個定員(名額),常年的入所率都會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且隨著近年來少子化的問題逐漸嚴重,因為這些問題而需要入住的孩子也在增加,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醜聞,影響之深,已經不是千葉這地區的事情了。
「歡迎你們的到來。」
已經變得冷清的街道,福利院的門口除了他們之外,只有一位四十代以後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口等待著他們。
因為八千代和馬場不在,所以赤山硬著頭皮上前去握手。
只是現場的氣氛卻有些僵硬,可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畢竟被媒體的過分渲染之下,這裡幾近成了邪魔之地,對於在這裡工作的大人,顯然也當成了為惡者的幫凶。
或許已經遭受過太多次這樣的眼光,這位中年婦人淡淡地說道。
「前園長已經伏法,凡是知情或者協助者,都已經被警察逮捕歸案,我之前是在這裡的保育士,現在的身份,則是這裡的代園長,雖然不知道這裡還能開幾天就是了。」
聽到婦人的話,大家的臉上都有些訕訕的,畢竟這樣的正義感,很有可能最後變成是非不分,只是,反倒是婦人笑了起來。
「好了,大家不要在意,很久沒有那麼多志願者一起過來了,孩子們也很期待,我們就進去吧。」
經過後來的自我介紹,他們曉得了園長的名字,岩田園子,已經在這裡工作超過二十年的保育士,三年前,因為發現了福利院管理層所做的事情的端倪,可是她還沒有調查出什麼,就被前園長發現而遭到解僱,等到新聞播出來,她才明白自己經手過的一些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延誤了治療而夭折,並非完全是意外。
在這樣的罪惡感之下,在最是風口浪尖的時候,她主動回到了一宮苑這裡頂替園長的職務,承受世人對她莫須有的指責,為了此時還在福利院裡面生活的孩子。
和他們想像中會一片愁雲慘澹不同,福利院裡面,除開現在要去上學的剩下將近五十個孩子,為了迎接他們的到來,在岩田園長和另外一名保育士的指揮之下,用一首勵志的經典民歌《請給我翅膀》來開場。
聽著活潑開朗的歌聲,他們才知道,或許在這些孩童的眼裡面,甚至連自己遭遇到什麼樣的事情都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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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唱歌歡迎這些志願者,接下來的時間,五十名孩子按照預定上繪畫課,那十五個不及格的新晉保育士就委屈一下,充當模特,雖說是繪畫,但不過是小孩們用蠟筆來塗鴉,自然看起來就千奇百怪,只是孩子正因為是孩子,想像力才能天馬行空,而且妙趣橫生,漸漸地,甚至讓這些天之驕子的大學生放下了那多餘的同情心,僅僅只是和他們玩在一起。
不過也不全是所有過來的志願者都這樣,例如八幡,就距離得稍微有些遠,總得來說,是一位志願者負責一桌的孩子,差不多十四五桌的模樣,不過也不是嚴格的規定,有的小孩也到處走,不過從八幡這邊的視角來看的話,可以看出志願者的到來極大地減緩了在場保育士的壓力,在場的保育士,包括岩田代園長在內,也不過是四人而已,也就是說,四個人管理五十個小孩,一個保育士平均需要負責十二三個小孩,管理壓力之大,從她們疲倦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來。
原本的話,應該不會是這樣的,全養協有明確的規定,四個小孩必須配備一個保育士,另外社會福利院還必須要配備兒童指導員一到兩名、家庭支援專門調解員和心理療法人員若干,不過現在的狀況也不是不能理解,這是一個對於道德水平十分苛責的國家,哪怕對前園長以及部分職員騙取國家醫療津貼並不知情,然而,待在這裡的大人,就是罪。
為什麼沒有察覺到那些人的惡事?
你們這樣,真的對得起那些孩子嗎?
對於從業社會福利事業工種的人員,社會似乎對待他們還要有更高的要求,你不能只能做到職責範圍內的事情,你還必須要有愛心,必須全心全意為孩子們著想。
然而,並沒有那麼多聖人,很多人只是因緣巧合而選擇這份職業,也只是將此當成是單純的職業罷了。
所以面對這種,每個職員的隱私和自由都被曝光在所有國民下的生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於是乎,很多職員辭職,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入職,只能求助全養協臨時從其他地方調一些職員過來,不過目前也只是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運營。
當然,誰都知道這種狀況只是暫時的,畢竟,這所一宮苑也不知道能開多久。
八幡靠在繪畫室的門邊,似是偷懶一般,沒有靠近任何一個孩子,帶著淡淡的愧疚,只是並不後悔,因為他堅信自己是對的,哪怕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脖子後面突然一冷,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只見一色輕輕地揮了揮手中的水,應該是剛剛從洗手間回來。
「你可真夠無聊的。」
八幡翻著白眼說道。
「總比不過前輩就是了,我們都忙著照顧這些小孩呢,就前輩你這樣光明正大地偷懶要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抽身出來上個洗手間呢。」
差點沒憋死她,不過這話不可能在前輩面前說出口就是啦。
不過她自己還好啦,比起另外一位的話,看著不遠處的姬菜。
「不、不要拽我的辮子啦,很、很難紮起來,啊,不要掀我的裙子,嗚嗚嗚,救命啊,比企,他們好可怕.........」
不知道海老名前輩是不是有吸引別人欺負她的體質,哪怕是小孩子都喜歡來欺負她,此時已經抱頭蹲防,完全放棄了掙扎,看起來慘兮兮的,別人也不說過來幫忙,倒是有些好笑地看戲,能被小孩欺負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八幡輕輕地按著一色的頭推她向前。
「少管我,去幫一下姬菜,你也真是忍心讓她一個人對著這群熊孩子。」
「切,前輩不也是這樣。」
一色喃喃地抱怨,只是還是聽話上前幫姬菜解圍。
應該說不愧是八方美人嗎,就算對待小孩子也特別有辦法,很快孩子們的注意力就從姬菜轉到一色那裡。
八幡倚著室外的門,也不說離開,就是看著,倒是有些惹眼。
「怎麼了,不和孩子們一起玩嗎?」
岩田園長,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湊到八幡身邊笑著說道,似乎剛剛帶著這十來歲的小女孩到洗手間。
八幡用和緩的聲音解釋:「不,我只是,對這種事情不太擅長。」
「對孩子?」
「對孩子。」
「那可真是可惜呢,不過我還是推薦你試一下哦,反正,將來當爸爸的話,學會怎麼接觸孩子也是必須的過程。」
代園長呵呵地笑著,並不在意。
八幡愣神瞬間,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於是說道。
「園長,這裡還需要維持多久?」
八幡問是的「需要」而不是還「能」維持多久。
這裡存在一天,對於全養協來說,就是一天的污點,現在不動,只是餘溫未過,再加上一百二十個福利院孩童的分流工作不是那麼容易,全養協那邊還在扯皮,可是事情終究會有被決定的一天,無論是怎麼樣,這裡被拆除都是並不會變的定局,區別只是什麼時候罷了。
對於八幡問出這樣的問題,園長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換成了憂色。
「不知道,還需要看有田議員什麼時候討論出結果,不過那個人和你真的有點像,都說自己不擅長應付小孩子,也躲出去了。」
見著岩田園長的臉上有些因為疲倦而生出的皺紋,於是八幡再次詢問。
「岩田園長,明明這裡終究都保不下來,你們還留在這裡值得麼?」
「沒什麼值得不值得的,我不知道其他職員是什麼緣故,至於我的話,只是贖罪而已,對於他們的惡事沒能發現的自己,沒能幫到那些孩子的自己。」
「我明白了。」
八幡輕輕地說道,也沒說自己明白什麼,只是剛剛說完,他的袖子被拉了拉,卻發現是被剛才園長牽著的那個小女孩。
「大鍋鍋,你是有哪裡痛麼?」
小女孩有一隻門牙沒了,說話都是漏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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