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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此時雖寒風凌冽,卻陽光璀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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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了,但是卻被厚厚的陰雲包裹著,除了漸漸明亮的天空,看不到絲毫屬於旭日本身的溫暖眼光,睡房內,或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暖氣呼呼的聲音讓靜悄悄的房間多了些冰冷的機械音,透過窗戶,看細密如絨毛的飄雪飛舞,粘附在玻璃窗戶上,緩緩堆積。

一夜雪舞,將大地染得白茫茫一片,甚至,此時依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睡房裡面靜悄悄的,因為此處的主人依然在睡夢中,八幡將視線從窗外看向身邊的優姬,在睡夢中的她將身體縮作了一團,和平時成熟的模樣有些區別,她睡著的模樣更似是初生的嬰兒,純粹無垢,沒有被染上一絲色彩,無論是善還是惡。

八幡輕輕握著手機,看著飄雪的冬季,不知道今天的航班會不會受到天氣的影響,可是一回神,即便是有影響又有什麼所謂,他的離去註定是事實,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他的手伸向了桌子旁的香菸,下意識想要點火,才想起優姬還在睡覺,於是又將香菸放了下來,這段時間他又拾起了這個習慣。

身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動,聽到了優姬帶著些許慵懶的聲音。

「怎麼了?又想起那個叫夏海的小女孩嗎?」

優姬似乎輕易就能猜到八幡的想法,而且還是那般準確。

「昨天小町發信息過來,說小夏患上感冒沒有去上學,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回去看看。」

優姬緩緩地挨在八幡的身旁,語氣平淡地說道。

「如果你捨不得的話,可以將那孩子也帶走,簽證我讓人去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八幡沉默了下來,似乎是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並且有所意動,優姬心有靈犀一般為他點上一根香菸。

菸草燃燒的味道,漸漸在房間裡面擴散開去。

接著,八幡搖了搖頭。

「小夏她,和我不一樣,我不能那麼自私。」

即便沒有了最愛的養母,即便沒有了他比企谷八幡,但是在生於斯長於斯的千葉,還有很多關心她的人,八幡的父母,小町,甚至是,雪乃,連雪之下夫婦看在老人的份上,也不會對夏海置之不理,她從小受到的都是這裡的教育,她的學校和朋友,都在這裡。

他可以背棄一切,是因為心中已經有了這個準備,到了一切環境都是陌生的國外,語言不通、氣候不同,飲食習慣要重新適應,甚至人際關係也要重頭再來,他可以承受這一切,因為那是他自願的,可是夏海呢?

只因為他的一己之私,就要讓處在人生成長期的夏海,也要承受這種變故麼?

優姬側過臉看著八幡,即便和那時模樣相比有些稚嫩,但他依然是他,思考的方式是一樣的,所以優姬很清楚他這般做的理由,所以,她惡作劇一般說道。

「如果說,那孩子自己願意跟你出國呢?」

輕輕地,菸灰抖落在被子上,被八幡很快就拍了去,將菸頭按在菸灰缸上面,輕輕地說道。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情就這樣吧。」

有些橫蠻和不講道理地,他結束了這個話題。

「比企谷君,總是會想得太多呢。」

優姬輕輕地眯起了眼睛,其實她很清楚,八幡所說的誠然不假,可卻並不是全部,而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她。

既然兩個人都醒了,那自然不會再在床上待著,儘管睡在一起,可是除了那天晚上,他們這段時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種堅持,八幡堅持等到出國後,才是算清一切,和優姬的關係重啟的時候。

而那天晚上直言不諱自己有生理需求的優姬,也仿佛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即便睡在一起,也退縮在一角。

這裡是那天晚上的公寓,優姬大學的時候所租住的地方,自從那個雨夜他從比企谷家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這裡待著,準備出國需要辦理的手續,並且練習語言,好在他的語言天賦不錯,而且英語也能正常交流,所以這方面不需要太擔心,到了國外再慢慢來也可以。

因為這段時間,優姬在雪之下集團裡面還有不少工作要交接,所以還頗為忙碌,早出晚歸也是常事,自然,成了無業游民的八幡就擔負起了家務和料理的任務,或許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做了,八幡的手藝有些生疏,每次想到這裡,他的動作就緩慢了些。

只是這一切都到了昨天為止,今天下午兩人就會在成田機場搭乘航班離國。

早餐過後,將餐具都收拾好,這棟公寓已經被優姬買了下來,所以這裡的東西這幾天也一直讓八幡打包封裝好,家具則是用防塵布套好,畢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或許轉託給中介,讓中介將這裡出售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怎麼樣,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因為沙發已經套上了防塵布,所以優姬也只能坐在餐桌旁的椅子那裡,等到八幡從廚房出來之後,她已經換過了睡衣,一身得體的女性ol裝扮。

如果說,他這幾天收拾的東西,都是優姬的東西的話,那其實他需要帶走的東西很少,他指了指在大廳一角的行李箱,只要這個半大的行李箱就足夠,或者說,其實他扔下這個行李箱也可以,不過是些衣物,只是現在他能「填充」行李箱的,也就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了。

優姬緩緩地站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提包,相比起八幡,優姬似乎對於收拾行李這件事更加漫不經心,到現在都看不到有行李箱,她拿著提包挽在肩膀上,輕聲說道。

「那就這樣吧,今天我還要去姐姐那裡交接些工作,下午你直接到成田機場,將工作處理完,我就會趕過去。」

八幡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我送你出去,將優姬送到門口,他對著優姬的背影,緩緩地揮了揮手。

等到那個撐起黑色傘影的的身影消失不見,八幡看向依然零落雪影的沉鬱天空,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仿佛有一顆沉重的大石,壓在心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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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企和優姬小姐今天下午就搭飛機離國了。」

結衣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愧疚,昨天結衣接到了電話雪乃的電話,說想要和八幡見一面,然而其實她也已經和八幡失去了聯絡,等到她好不容易打聽到消息,才發現原本八幡和優姬其實今天下午就要離國了。

一時間,焦急起來的結衣,立馬打電話給了雪乃。

這裡是總武高附近的家庭餐廳,兩人約定好了在這裡見面。

雪乃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已經是午後一點。

「具體的航班時間呢?」

結衣搖了搖頭,或許,他們已經登機走了呢?

一想到這裡,結衣的心裏面便滿是遺憾,眼前的雪乃應該要和八幡見一面,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應該中止在那天晚上的「對不起」三個字。

沉默了拍片刻,雪乃緩緩地站了起來,平靜地說道。

「我們去機場。」

然後,她將穿著校服的結衣也拉了起來,無論如何,今天她一定要將八幡一面。

雪乃拉著結衣出去家庭餐廳外面,此時雪乃有些後悔,因為不想被母親發現今天自己的行蹤,所以她沒有讓司機準備車,而是自己搭乘計程車。

雪乃撐起傘,看向飄雪的天空,輕輕地呵出一口氣,頓時白霧升騰而起,又隨著寒風消散在風雪中,她的名字裡面,有兩個雪字,可是,她卻討厭冬天,更討厭下雪。

因為每一次冬天,都沒有好事發生。

截停了一輛計程車,在車上,結衣顯得比起平時沉默了些,明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小雪了,即便她去雪之下家想要見她,也被她所拒絕,她知道,這是雪乃在生自己的氣。

「結衣,關於「黑田優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不,你應該知道得比我要更多。」

陡然地,雪乃用帶著些許冷淡的聲音說道,她想到了結衣以前跟她所說過的話。

雖然可能會很辛苦,但是要加油。

如果當時聽的話,或許並不會在意,只是覺得是普通鼓勵的話,可是此時聽來,想必那個時候的結衣已經知道了些什麼,而這,正是這段時間雪乃不願意見到結衣的原因。

終究,還是問了出口,頓時,結衣的神色變得黯然,然後努力地拉起了一張笑臉,對著雪乃說道。

「接下來,我所說的故事,小雪你可以選擇不相信,但我想,你還是需要知道的,這是什麼都沒辦法改變的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這是關於小企,還有優姬小姐之間的故事。」

計程車停了下來,並非是因為到達了目的地,反而是因為風雪的阻擋,前方的高速路上發生了事故,計程車不得不停了下來。

緩緩地,結衣已經說完了八幡和優姬的故事,雪乃沒有任何反應,沉默以對,並非是她懷疑結衣那個故事的真實性,反而她所說的話和自己腦海中零碎的畫面相印證,正因為如此,所以雪乃才沉默。

「小雪,見到小企的話,你想要做什麼?」

結衣有些緊張地問道,儘管她也支持讓雪乃和八幡見一面,可是她卻猜不透此時的雪乃。

凝望著窗外的烏雲,雪乃好一會兒才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清楚他。」

接下來她要做什麼事情,要根據他的回答去決定,連現在的自己,都不知道。

計程車緩緩地,再次啟動,往著機場的方向駕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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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八幡在將優姬送出門後,就提著行李,截下一台計程車去了機場,等他來到的機場的時候才早上十點多,然而他們預定了的航班,是下午三點半才會起飛。

在候機樓的休息區,八幡很意外地遇到了一對來自法國土魯斯的夫婦,他們是過來日本這邊旅行的,原本也是預定今天回去,所以早早就來到了機場等待登機,結果來到這裡之後才發現丈夫訂機票的時候弄錯了時間,還要等數個小時,無聊之間,恰好遇到了同樣早到的八幡操著一口蹩腳的法語跟他們搭話,於是便聊了起來。

當得知八幡也即將啟程去法國的時候,這對中年夫婦很熱情地邀請他到他們那裡做客,只是八幡表示自己去的地方和土魯斯有些遠的時候,倆夫婦都表示了遺憾,等到夫婦倆再問八幡什麼時候登機的時候......

「我在等人。」八幡平靜地回答道。

他們聊了很久,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兩夫婦去機場的餐廳用餐想要邀請八幡,可是八幡表示自己不餓,婉拒了,等到兩夫婦用餐回來,八幡仿佛一動不動般,依然坐在那裡。

這對法國的中年夫婦,感到些奇怪,可是並沒有阻擋他們對於旅行趣聞的熱情,跟八幡說了在這趟旅行中的趣事,並且詢問了一些他們覺得奇怪但又不好意思當場詢問的習俗,等八幡為夫妻倆一一解答後,他們都很滿意。

時間是午後兩點,夫妻倆要登機了,他們向八幡道別,那位中年婦人在離開前,好奇地詢問八幡要等的人為什麼還沒有來的時候,八幡笑著回答她。

「我要等的人可能不會來了。」

雖然依然不明白八幡的意思,可是夫妻倆趕著上飛機,就和萍水相逢的八幡道別。

再次坐了下來,八幡的臉色如常,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下午兩點三十四分,距離登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優姬那邊,沒有任何信息或者電話過來。

他平靜地看向人來人往的休息區,此時的他可以說是孑然一身,以殘酷的方式,背叛了雪乃,背叛了對老人的的承諾,沒有好好照顧夏海,辜負了父母對自己的期望,如果此時,優姬選擇拋棄他的話,毫無疑問,他將會陷入絕望之中。

曾經,當姬菜詢問他,為什麼要幫雪父的同時,又要聯繫雪之下哲平的時候,八幡跟她說,不要將選擇權和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誠信和仁慈身上。

只是,一旦到了這種時候,他依然將選擇交給了優姬,她來,或者不來,將決定他接下來的人生。

可是出乎意料般,他的內心很平靜,比起拒絕眾多的人時內心那種難以磨滅的煎熬,此時他被選擇時,他在等待時,卻沒有任何煎熬的感覺,或許是無論哪一種結局,他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如果優姬不來,或許那便是對於他來說最沉重的懲罰,同時,也解放了他。

人流熙熙攘攘,有著諸多悲歡離合,可是卻同樣和他無關,八幡看到了機場顯示屏幕上的時間。

距離登機,只剩下半個小時,他依然像是無事發生一般,坐在那裡,神色平靜。

輕輕地,在八幡的身後,有腳步聲停在那裡。

他沒有回頭,反而是他身後的人影用憤怒的聲音說道。

「為什麼,難道你都沒有懷疑過,我只是為了報復你,讓你失去一切的麼?」

八幡緩緩地轉過頭,只見穿著灰色ol裝束的優姬站在他的身後,和平時冷淡平靜時的表情相反,此時的她,臉容憤怒得有些扭曲。

對於她的問題,八幡仿佛肯定般點了點頭。

優姬看著他,是的,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想不到這種後果,或許從她提出出國那一刻,那般刻意地要模仿上輩子事情的那時候開始,他便已經有所懷疑,可是,他依然為了自己斬斷身邊的一切,甚至原本對周圍的人可以不告而別,卻用自虐一般的方式,去懲罰自己。

「你是笨蛋嗎?」正因為如此,她才憤怒,他就好像篤定了自己肯定會出現那般,可是就連自己,都不保證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八幡站了起來接過她手上的東西,笑了起來。

「我是笨蛋這件事,你不是比起任何人都要清楚麼?」

她的前襟不斷上下起伏,仿佛是在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惜即便是現在,她的胸脯依然不太樂觀,所以沒有太精彩的風情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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